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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白听他这么说,眉头微皱,正要瞧初守是什么意思,只听身后传来他带点冷意的声音:“苏子白,是你的刀钝了杀不动了,还是你的腿软了要给人下跪?”
苏子白上前一步。
“等等!”摇铃人眼珠乱动,见利诱不成,便急急又说道:“初百将!你不能……我索性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常堂主虽然身死,身上魂玉却会返回擎云山,魂玉会显出是何人杀了他,到时候擎云山必定会派执法堂的高手来追杀你们……你只要别杀我,我就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但若杀了我,那就无法挽回……”
苏子白微怔的瞬间,身后初守的亲卫青山上前:“狗哥让开些。”
青山把苏子白撞开,不由分说一刀斩落。
摇铃人猝不及防,手中铜铃坠地,发出珰地一声响。
“狗东西,你认认我试试,不信你还能认得我。”青山向着那尸首啐了口。
苏子白愕然,才看见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把脸上蒙了一块帕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叫人哭笑不得。
他本来还为摇铃人临死那些话担忧,可既然青山已经动手,初守也无阻止,木已成舟,那还说什么。
其余的刀卒把剩下的尸僵跟黑衣箭手清理的差不多了,初守却早走到了马车的旁边,低头望着地上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的程荒。
苏子白垂着头走过来,一看到程荒,悲从中来,眼中不由含泪。
“百将,老程他……”他哽咽了声,泪刷地从脸上滚落。
近十年的同袍情谊,如何割舍,何况方才还言笑晏晏的,此刻却……竟叫人怎么能面对。
初守慢慢地蹲下,嘴唇微抿。
此刻的他已经没了方才斩杀常堂主的威煞气势,略耷拉着头,一声不响。
其他十六亲卫们逐渐靠近,也都默然,气氛沉重而低迷。
虽然都是见惯生死的厮杀汉,但程荒不同,他……他明明是个最温和亲切的人,不该……
正在鸦雀无声,悲愤横溢之时,只听“咳”地一声响,极轻,却振聋发聩。
靠得最近的苏子白吓得魂几乎飞了,连初守都随之一震。
而在他们惊骇的目光注视之中,那本来已经死定了的程荒,手指动了动,缓慢地睁开双眼。
苏子白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框而出,差点以为程荒是诈尸了。
初守眨了眨眼,急忙抬手去试程荒的脉。
程荒的眼神仍有些滞,他的脸白如纸,却又咳嗽了声,恍惚道:“我……我已经死了么?不、不对,你们怎么也……”
这么一句话,在在场众人听来却宛如天籁。
“你这……”苏子白抢上前去把程荒扶住,语无伦次,“你这小子……”
程荒挣扎着顺势起身,望着苏子白惊喜交加的脸色,又看到初守跟众人都守在身旁,程荒还竭力一笑:“还、还没死?我、我好像中了一箭……”他的手哆哆嗦嗦,想向着胸前探一探。
苏子白咽了口唾沫,程荒胸前血色狼藉,中的又是要害,当时的情形那样可怕,本是以为他死定了的。加上那会儿情形危急顾不得细看,此刻才赶忙把他衣衫扯开。
衣衫拉开后,众人却惊奇地看到,伤是伤的不轻,但怪的是,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的直中要害,而且那箭的势头虽凶,却伤的多是皮肉。
以他们这些常常负伤、几乎久伤成大夫的人看来,这种伤,只要调养得当,该是无碍。
“你小子、你真的……”苏子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里的泪还没干,似哭似笑。
程荒恢复了几分力气,自己把伤口稍微扒拉了一下:“我、当真没死……?”
初守反应过来,似若无其事般站起身,顺势轻轻踢了程荒一脚:“你这混账小子,且长命百岁着呢。”
他嘴里这般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百将,”程荒嘿嘿笑了几声,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糟糕,我的符……”
苏子白见他像是要找东西,莫名其妙,帮着撩开他的衣裳细看了看,却没见到他怀中有什么,忽然他眼神一顿,却见在程荒衣裳之间,似夹着薄薄的些许灰烬。
“这是……”苏子白双眸微睁:“这是什么?什么东西燃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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