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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相助铁卫们喂了马,跑回来后,正看见掌柜的竟换了一套鲜艳衣裙,她风情万种的,端了水盆往楼上去。
小二旺儿挠着下颌,回想方才在门口借着暗淡灯笼光,似乎看到过队伍中一道尤为出色的身影。
店小二啧了几声:“我就知道今晚上贵客临门,掌柜的指定又发.春了,可是居然能亲自给人捧洗脚水……这来的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惜刚刚没好生瞻仰瞻仰。”
此时老板娘扭着腰肢上了楼,引得楼下几桌客人也纷纷行注目礼,其中一桌是个青衣书生和一个戴着面纱的窈窕女子,书生趁着女子不留意,目光死死盯着老板娘的细腰肥臀,眼神中透出赤.裸.裸的贪婪之色。
而另一边距离不远也有一桌,看打扮似是两个行脚的汉子,都身着粗布衣裳,风尘仆仆的,桌上放着酒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其中一个汉子呲溜呲溜地喝酒,眼睛却也从未从老板娘的身上挪开,仿佛看见了最美味的菜肴,神态很是猥琐。
此时那书生对面的女子仿佛有所察觉,她娇声道:“哟,唐郎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青衣书生早将目光缩回,笑道:“说什么呢……”他俯身靠近女子,小声道:“只不过是见那妇人委实风骚,实在不成个体统,所以瞪了她两眼而已,放心吧,我怎么会看得上这种浪荡货色?她哪里比得上珍娘你半根头发?”
说话间探手握住了叫珍娘的女子的手,在掌心里不住地又揉又捏,动作隐隐地透着一股下作。
珍娘面上透出娇羞之色:“我就知道唐郎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负心汉,可知我这辈子便是要托付给唐郎了。”
“那是的,我绝不负你,自然会爱你如珠如宝,放在心尖儿上疼着的呢。”
那“唐郎”极熟练地接茬,满面自得的一笑,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往外喷洒,只是眼神趁机还往楼上的老板娘那边瞅一眼,似乎少看了一眼便吃了大亏似的。
女子仿佛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举手替他斟酒:“时候不早了,唐郎再喝一杯,咱们便去安置吧。”
“好好好。”唐郎满口答应,嘻嘻地笑说:“赶了一天的路也委实累了……早点歇着也好,明天咱们就到家了。”
他吃了酒,又夹了一口菜,便摇摇晃晃地起身,女子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两人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就在此刻,敞开的店门外一阵冷风进入,又有一男一女两人走了进来,其中男子面相有些凶,身后背着偌大一个竹筐,看着沉甸甸的。
那唐郎眯起眼睛,回头瞧了眼,不以为意,搂着珍娘踉踉跄跄往楼上去。
而新进来的那一对儿男女也把店内的情形打量了个遍,此时初守所带的那十八人皆已经安置妥当,只有两人还在楼下,负责轮班值夜的。
那对儿男女也看见了那两名铁卫,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稍微踌躇,却还是选了个远些的位置落座,又把竹筐小心翼翼放在靠墙里间。
却忽然听到一声惊呼,那男子立即捂住了竹筐,转身露出防范之色,值夜的两名铁卫也戒备起来,大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来是在楼梯口上,老板娘不知何时退回到楼梯处,此刻正抬手指着那“唐郎”骂道:“狗爹养的,眼睛长在脚底板了,你的狗爪子往哪里摸?不想要了的话老娘就给你剁了去干净!”
唐郎被珍娘扶着,看似很斯文儒雅的作揖:“抱歉抱歉,是在下的错,先前吃了太多酒有些醉了,约略是不小心碰到了掌柜,并非故意,还请恕罪则个。”
“嘁!”老板娘嗤之以鼻,眼刀狠狠地剜过去:“满口之乎者也的人最坏了,衣冠禽兽见的还少么?”
她说完这两句,又瞥了一眼珍娘:“小心点儿吧,以为自己钓了个金龟婿,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真王八。”
珍娘眼神一变,老板娘却提着裙子,噔噔噔地下楼去了,边走边还骂骂咧咧:“真是流年不利,竟遇到个睁眼瞎,老娘这么大这么活色生香一个美人儿他也不肯多看一眼,这年头当正人君子难道还有牌坊么?老娘看不上的癞蛤蟆倒是拼命往上贴,呸,他爹的晦气!”
小二在下面捂着嘴偷笑,方才他看的明白,老板娘巴巴地去给那位军爷送洗脚水,可那位爷连面儿都没露,只是他那个小亲卫绷着脸接了水,让原先仗着美色无往不利的老板娘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大概是因为在那儿吃了憋,老板娘的火气才格外大。
底下那两名铁卫的唇角也挂了一丝笑,却不肯跟这女流之辈计较这些,何况她也没怎么诋毁百将。
其他人见无事,也各自放松。
而在楼上,初守对于外头的响动置若罔闻。
擦了手脸,洗了脚,靠在床榻上,满心满脑都是之前夏楝同他说的话。
——“你虽身负紫气,气运无双,但若歹人有心算计,只要你允诺借予,那他便有法子逐步将你之气运掠去为己用。”
初守问道:“世间真有这样邪法?”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么?”
初守知道夏楝是何意,她说的是那张给了程荒的符。
当时在马车外,初守本就想询问夏楝,之前借自己的紫气,是不是用在那张符上。
不然她怎会说是用来“救命”的,而且那么巧程荒便出事,伤口且那样怪异。
夏楝的回答——“是。”
便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初守震惊于夏楝的本事,也震惊于她此刻的话,他想了会儿,说道:“可你那是救人,又岂是邪法。”
夏楝说:“正邪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
初守无奈地:“所以我最怕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做的事说的话常叫人摸不着头脑,偏偏极厉害。”
“我实在称不上什么厉害。”夏楝一笑说:“初百将才是真英雄、大能耐。”
初守道:“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也不必自谦,可知道程荒早把你奉若神明了?你看他那样儿,恨不得把你供起来,不过也是该的,他的命都是你救的……话说回来,你怎么就知道他会有事?”
“就像是我能看到初百将身负紫气,我也能看到程卒长当时眉心的黑气,自然知道他有血光之劫。”
初守登时心中一凛:“假如你没相救的话……”
夏楝回答:“死或不至于,但以后怕是不能再留于军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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