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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啦啦……呼……呜呜……
风搅着雨,尽情泼洒,卷起的雨雾挣扎扭动,像是幽魂伴随着天籁间的鼓乐在风雨中起舞。
客栈掌柜在此迎来送往,此地距离小郡且又不远,有什么新奇的怪事异闻,她自然知晓。
何况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也多会谈论这种事。
原来一年前,小郡那边确实发生过犬杀人的这件惨事。
据说出事的那一家子,男的是专门给人做木匠活的,手艺颇好,几年来走家串户也攒了些家资,终于娶了个新妇,新妇颇有些姿色,也很会操持家事,两口子日子很过得去。
这木匠因为要时常到别人家里去干活,怕女人一个在家里害怕,便养了一只黄犬,木匠十分喜欢这狗儿,闲暇之时亲自给黄犬造了一个狗屋,而且但凡回家,除了给新妇带些东西外,也常常会给黄犬买些好吃食,几年来养的膘肥体壮,甚是好看。
三年之后,女人给木匠添了一个儿子,木匠自然越发欢喜。
可巧年尾的时候,黄犬也生了一窝小的,最终却只有一只活了下来,那黄犬爱子心切,把个小狗崽子喂养的肥肥胖胖,人见人爱。
木匠得意之时,时常炫耀自己的儿子跟那小黑狗仔,有人因此戏谑地说他是“双喜临门”。
大概在小狗崽子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时候,这木匠在外做工返回,还未进门,就被邻人拉住,说道:“四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先前我听见你家里狗叫的厉害,好像是嫂子也叫嚷了几声,正怕出事……”
催促着叫他开门,两人赶忙入内,才进门就嗅到浓烈的血腥气,地上血迹斑斑。
木匠的心怦怦乱跳,双腿发软,到了内室,便给吓得几乎昏死过去。
只见自家女人倒在血泊之中,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上衣衫不整数处伤口,脖颈间更是血肉模糊,像是被大力撕扯过。
木匠吓得发昏,脑中放空,耳畔只听邻人道:“了不得,是被狗咬死了!快找找孩子。”
这才反应过来,昏头涨脑地想去去找自己的儿子,床榻上自然没有,却听邻人道:“了不得!你家的狗儿吃人了!咬杀了嫂子,连你儿子也咬死了!”
木匠耳畔轰然一声,惊心动魄,循着血迹看去,却发现在他造的狗屋旁边,丢着一块沾满血迹的襁褓,而在狗窝里,那婴儿一动不动地躺着,小黑狗崽儿在旁边呼呼睡着,那只大黄犬则遍身狼藉,头上嘴边鲜血淋漓,正伸出舌头舔舐着那婴儿,猛地看见他们两人,便低吼了声,呲出尖锐的牙齿,目光凶狠的仿佛要将他们也撕咬至死。
木匠几乎立刻死了过去,他嘶吼:“你这畜生!”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一把将黄犬拖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往地上摔去。
黄犬睁大双眼,拼命挣扎,他扭头本能地要咬向木匠手上,却不知为何没有真正咬落。
一下,两下……
狗窝内那只小黑狗崽子早就醒了,眼见这幅情形,他跟着大叫起来,从狗窝中跑出来,似乎想救援自己的母亲,却给木匠一脚踹开。
最终,黄犬死在了木匠的手下。木匠瘫软在地,正欲放声大哭,却听见狗叫声,伴随着婴儿的哭声。
木匠震惊地转头,——狗窝里,那小婴儿大声哭着,小腿蹬动,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血迹,原来方才他没有死,而只是……睡着了。
木匠冲上前把那小婴儿抱入怀中,失而复得,简直狂喜。
只有那小黑狗崽儿,忍着疼,一瘸一拐地到了黄犬身旁,他唧唧地叫着,试着用嘴去拱黄犬,想让她站起来,活过来……但却没有用,黄犬死不瞑目。
最后,小黑狗崽儿靠在黄犬的身上,仰着头,“呜呜”地叫了起来,一声一声,呜呜咽咽,像极了人在哭泣。
说起这个故事的那人正是小郡人氏。
只不过他只知道故事的大概,细节自然不能万全。
在他说完这个事情发生的经过后,客栈内先是一片静默,而后又嗡嗡地响起议论声。
或惊异,或惋叹,仿佛大家都忘了外头还有大雨,还有落石,也忘了天将要白,行程不能耽搁。
初守众人这段时间不曾往此处来,自然不知此事,听完讲述,众人心情各异。
他们毕竟不是那种寻常百姓,夜行司八千铁卫,纵横北关,对外侦查巡防,抗击蛮夷,对内缉拿恶徒,剿灭匪盗,初守所统领的第八卫守字营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自然接触过不少的奇异的官司案件等,光怪陆离,匪夷所思者多的是。
程荒先沉吟着说:“这事情有古怪。”
连青山也开口:“好好地那黄犬为何要杀女主人?可小婴儿却好端端的……难不成是女主人做了什么激怒她的事?”
苏子白则说道:“其实畜类突然会对人动杀心也不稀奇,未见得是激怒了之类,比如你路上遇到狼,你不需要激怒,它便会要你性命。畜类毕竟是畜类,说不通的。”
程荒看初守一直沉默,忍不住低头问道:“百将,你觉着呢?”
初守却看向夏楝:“这是你要说的那个故事么?”
夏楝点头。
初守道:“那不就得了,那云娘不是见到了那被杀死的女鬼么?直接问她就知道了。”
这一句话把众人都干沉默了。
是耶非耶,是真是假?这小女郎讲的故事到底是故事,还是真实。
客栈内又安静下来,青山小声问:“真的……可以吗?”
夏楝悠然道:“既然是故事,总会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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