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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了饭,晏观音静静地坐着,丹虹又烤了栗子,只是这一次,她倒是没了胃口,握着茶盏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她问褪白:“牢里头是递信进来了?”
“是,明儿个您要过去瞧吗。”褪白手里拿着沙锤替晏观音捶着小腿。
晏观音没有一时去答话去,忽觉着脑门儿闷的不舒服的很,便闭了眼睛缓着,褪白见晏观音不说话,便又小声儿的叫了两句。
晏观音这才终于睁眼,转头一看,见褪白脸色凝重,一会儿起身儿,从柜子的取出一个红木小匣子来,原晏观音自有的毛病,时不时的头晕,不过近些日子没发作过,这便自以为好了。
不想今儿个又晕了,褪白取了药丸子,递给晏观音吃,褪白多年前就寻高医一同制了这丸子,专供给晏观音吃的。
“姑娘快吃几口水。”
那丸子苦涩的厉害,褪白又立刻奉上水,丹虹眼瞧着这边儿,便又把手里的栗子递上去,她道:“那药丸子可苦了,姑娘吃几个栗子,清清嘴里头的苦。”
晏观音便拾了几个栗子吃,她嘴里头慢慢的嚼了两下,想起了什么事儿,便就着茶水咽了一大口,她道:“那几个拨过去伺候的丫头怎么样儿了。”
梅梢正往炉子里添碳,听见了问话,便道:“都好着呢,看着时间,最多后日也是该给传信儿了。”
闻言,晏观音点点头,留下那三个丫头,为大的那个到了柳望跟前儿,下头的两个是在涂蟾宫姐妹二人那儿服侍,原来她是怕,几个人都留不住,没想到还真待住了。
因着头晕,就这一夜早早就睡下了,只是晏观音睡得心绪不宁,总是夜半里就身上汗津津的醒过来了,可睡得不踏实,梦却是不断,总就是小会儿的打盹儿,那也是梦里过得。
这么一弄,次日醒过来的时候,精神儿头儿就不大好了,梅梢服侍晏观音梳洗,看见其眼下的青色,知道是没睡好了,便想着劝慰:“姑娘,不如缓缓,明日去也不迟。”
晏观音捏了捏眉心,她摆手,褪白说晏海在牢里不知道怎么挨了打,快是要吓破了胆,这才急急的求人送了信儿给她,她得趁着这个机会去。
晏观音伸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起身领着丹虹和褪白,回头嘱咐疏影看家,又和梅梢说:“你一会儿去和老太太说一句,就说我去牢里看望去了。”
梅梢点点头。
她们随着从后偏门儿出去的,马车一路颠簸,竟是也让晏观音添了几分瞌睡,她闭着眼睛假寐,丹虹小心的瞧晏观音的脸色,晏观音闭着眼睛,微微蹙眉,纤细如蝶翼的眼睫轻轻的地颤抖着。
丹虹收回了视线,便悄悄的掖开帘子的一个角儿,往外头看,直等着车子拐进了上回来过的那个小巷子。
“姑娘,到地方了,您带上惟帽罢。”
褪白小声儿的开口,晏观音睁开眼睛,接过丹虹递过来的惟帽,仔仔细细的戴好了。
晏观音再次,踏进牢里,领头儿的还是上回她过来时塞银子的那个狱卒,她跟在狱卒的身后,听着地牢里回荡着惨烈的痛呼。
牢房里这事儿常有的,这是有人受刑法了。
褪白的脸上一下褪的没有一点儿血色,丹虹脸上稍镇定些,可也是有些紧张。
一路没有人说话,只有各色的惨叫和求饶声儿,且愈演愈烈。
晏海已不在上次晏观音来探望时所在的那间牢房,他被挪走,换了地界儿了。
这便跟着狱卒,直走又拐了一个角儿,才终于到了地方,晏观音眯了眯眼睛,她看见前头一处石门,门前狱卒侍立,大概是上刑的刑房。
对面儿不过四五步就是晏海所在的牢房,把晏海放在这个地方,可是够折磨的了,晏观音冷冷的瞥了一眼狱卒,这里光线昏暗,狱卒有些阴暗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姑娘不知道,这几日犯事儿的人多了好些,牢房也不够了,这才左挪右挪的,将就着腾出几个牢房。”
“放心,令尊好吃好喝的没受一点儿苦头。”
说着,狱卒语气顿了顿,又继续道:“哦,不过是这刚换了地方,大概是令尊一开始不习惯,因原来这房里还有个犯人,二人同住,令尊不知为何与对方争执又动了手,这不,今儿个我就将人挪开了,好让令尊独自己一间儿。”
晏观音没说话,扭头看见牢房里缩卷在墙角儿的晏海,这可不见上一次那不屑的架势了,畏畏缩缩的靠在墙角,似很惊恐的盯着门儿前的站着的她们。
耳边儿的惨叫声儿不停,又正好对着刑房的门,这声音可是清楚多了,牢房里,晏海害怕的用两只手捂在耳朵上。
他们默契的就这么沉默地等待着那声音结束,很快,那叫声便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也逐渐变小,紧跟着高声厉叫了一声儿,彻这便底停下来了。
该是死了。
褪白捂着嘴,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丹虹下意识的握住了晏观音纤细的手腕儿,晏观音闭了闭眼睛,拍了拍丹虹的手背,算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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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紧接着传来一阵声响,那刑房的大门儿被人从里头打开了,她们听见有拖曳的声音,便有人抬着担架出来。
褪白忍不住瞥了一眼,架子上的尸体或者草席,鲜红的血从草席里溢出来,出来的几个狱卒,看见晏观音几人便同为晏观音领路的狱卒交涉说了几句话。
而后,他们深深的瞥了一眼晏观音,道路狭窄,抬着担架穿过时,他们几乎是和晏观音摩擦而过。
好在几个狱卒的脚步够快,一会儿就走远了。
晏观音咬紧了唇角,不让自己出声儿,等着人走远了,那血腥味便席卷而来,钻进她的鼻腔,又滑入她的肺腑,她便再控制不住了,偏过头,弯着腰干呕起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褪白和丹虹将她扶起来,褪白忙从衣襟里掏出一瓷瓶,取出一颗清凉丹,探入晏观音的鼻间,轻嗅之后,那股血腥味虽然没有完全去除,可也是好些了。
狱卒看着几人折腾,他的语气凉凉的:“姑娘,如果是有话说,那就快点儿,可没多少时间。”
晏观音逼迫自己镇定下来,而后抬手将自己因为方才混乱而散开的发缕收整好。
她让狱卒将晏海叫过来,狱卒有些诧异她这么快就缓和过来,扭头他就高声儿厉呵,墙角缩卷着的晏海就像是如梦初醒一般。
连滚带爬的朝着他们这边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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