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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龙十分好酒,或者说嗜酒,但酒量一般,还没结束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赵康回答道:“据他家人说,将他抬到床上后他就没起来过,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一点…经与其他四人证实,正是因为王小龙睡着了,酒局才散,还是大家一起帮着将王小龙抬到床上的…当时高大山还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床头柜的镜子,被王小龙老婆好一顿埋怨,高大山有点不高兴,说第二天赔她一个更好的。”
秦建国又问:“有没有分别询问这五个人,是否知道他们当中有谁与高大山有过利益冲突或矛盾?”
赵康点头:“问了,没有,几个人关系很好,经常吃饭喝酒,相互之间没有矛盾。”
“还有补充吗?”孙荣放下筷子。
“还有就是不在场证明,12号喝完酒后,13号没喝,14号他们几个人又喝了一顿,说也喊高大山的,但联系不上,他们知道高大山的情人要生了,高大山肯定没空,就没有在意,之后也就没有再喊他,等他主动来报生儿子的好消息。”
“13号是周末,他们白天都在家,其中三个人晚上各自有饭局,另外二人一直在家,都有不在场证明…今天实在来不及去一一核实了,明天核实,另外我准备再去他们单位查查,顺便也查一下他们的财务状况,看能不能发现新线索。”
“很好。”孙荣点头,望向陈年虎和付强:“你俩那边呢?”
陈年虎和付强对视一眼,皆摇头。
陈虎年说道:“从王小龙家到高大山二叔家的那条路虽然不长,但有些偏僻,路况也复杂,尤其中途要穿过两个小巷,高大山晚上十点半之后才回家,又喝得酩酊大醉,理论上,凶手下手打晕他,甚至直接杀了他的位置有很多,但我们排查下来,并未发现可疑痕迹,甚至没法确定高大山从王小龙家出来后,就一定走了这条路…毕竟他喝醉了,醉酒之人行事,没法儿用常理来看待。”
付强接话道:“我们明天准备扩大范围,找一些联防队的帮忙,以王小龙家为中心进行走访摸排,看有没有人曾看见过高大山。”
孙荣闻言,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也就是说,今天一天调查下来,除了知道高大山是在12号晚上10点半之后失踪,案件没有任何新的进展。”
众人没有说话,见孙处和秦队都表情凝重,心头不由一沉。
看孙处和秦队的脸色,该不会他们调查的情人三人组,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吧?
秦建国叹息一声,开口道:“情人三人组那边,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线索。”
“不应该啊…按理说,这几条线当中,最有可能出现突破的就是情人三人组那条线了,真的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吗?”赵康诧异道,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确实,相对来说,情人三人组这条线是最有可能出现重大突破的。
之前李东将这条线安排给了秦队,虽然理由确实说得过去,但众人其实也都暗暗嘀咕,暗道李东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将最容易查到线索的这条线安排给了秦队,拍得一手好马屁。
结果居然也没有查到线索?
秦建国摇了摇头,讲述道:“高大山的三个情人,除了周芳芳,其余两个都是已婚,周芳芳很好办,我和孙处去了医院一趟,她的家人也来了,她爹很生气,我们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爹气得吐血,被担架拖走了…要不是看她就快生了,她爹估计打死她的心都有了。”
“总之,经过盘查,我们并没有发现周芳芳家人提前知晓此事的迹象,她爹妈都是农民,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男的整天喝酒打牌,女的整天跟一群妇女唠嗑闲话,人证一大堆,后续她所在的林湖乡派出所也反馈证实,她爹妈有相当扎实的不在场证明。周芳芳这条线,目前看,暂时是断了。”
他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其他两个情人,邮电局的杨敏和县小学的朱丽云,明明看似是最有嫌疑的,可调查下来,却是最没有嫌疑的。”
“杨敏婚后就与高大山断了联系,婚后生活作风并无问题,杨敏丈夫愤而杀人的可能性本就很低,关键她丈夫还是交通局的一个科长,且不说他之前并不知道杨敏与高大山的事情,即便知道,也不太可能为了这点事情铤而走险,杀人分尸…听我们说了这事后,杨敏的丈夫当场翻脸,要跟杨敏离婚,那场面……总之,我俩是被人家轰出来的。”
秦建国一脸无语,望向同样无语的孙荣,“孙处,你还是赶紧跟市局那边打个招呼吧,杨敏可是说了,她明天要去市局门口喊冤,说要死在市局门口…这种事情,你当她假的,她说不定来真的……”
孙荣沉着脸,想了想,还是点头道:“保险起见,我打个电话去。”
“朱丽云那边的情况倒是还好。”秦建国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她丈夫是肉联厂的,按理说,这个职业应该是目前为止嫌疑最大的一个,可偏偏,人家两个多月前上班受了严重工伤,半个胳膊都没了,至今还躺在床上休养…坦白说,看他
;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暂时都没忍心将朱丽云跟高大山的事情告诉他,只是将朱丽云喊了出去,询问她的不在场证明。”
“结果也没问题,白天上班,晚上在家照顾受伤的丈夫,周末则是一整天都在家照顾丈夫,家里老人可以证明,邻居也说周末没见她出门。”
秦建国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沉寂。
今天已经是分尸案案发的第四天了,经过了最初的一筹莫展后,案情好不容易有了重大的突破,可当大家觉得破案就在眼前,已经能看见光了的时候,所有线索竟然一下子全都断了。
这感觉就好像在小黑屋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道门,打开后却发现,门后面是一堵墙。
这让大家很是气馁。
一时间,大家都很犹豫,觉得是不是方向错了?
难道不是情杀,而是激情杀人?
或者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潜藏着财杀或者仇杀的可能性?
大数据建立之前,科技水平发达之前,刑侦,难就难在这个地方。
可能性和不确定性太多了。
能真正核实的却很少。
别的不说,就单说一个不在场证明,在没有监控的年代,有时候真的没法儿查,人家说在家,你如果找不到其他证据,找不到目击者,那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他在家,因为你没东西反驳他。
走访摸排,这四个字看着简单,实则多么艰辛,多么不确定,多么靠运气…只有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警察才能真正明白。
再加上人手紧缺,办案人员有时候真的是顾得了头,就顾不了尾…顺着一个方向查,就再没有余力兼顾其他方向。
那么问题来了,哪个方向是对的,哪个方向是错的?
在最终答案揭晓之前,谁敢肯定?
顺着某个方向查,查到一半,忽然线索全无,前方无路,这时候真的会很迷茫,会有一种无处发力、泥牛入海般的窒息感和挫败感,不知道是该继续死磕下去,还是该及时调转方向。
可破案的黄金期是短暂的,一旦在错误的方向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也许就意味着永远也无法揭晓答案了。
“都打起精神来,这才哪到哪?!”
打完电话回来的孙荣,说了一句李东很想说,但现在的身份却不能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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