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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院的烛火在夜风里晃了晃,将药案上的陶罐投出个棱角分明的影子。
云知夏将最后一味血竭粉筛进石臼,石杵与青石碰撞的轻响里,她忽然开口:“墨七,你主子在东墙外站了半个时辰。“
石杵的动作顿住,她垂眸盯着石臼里渐成膏状的药泥,声音混着松节油的清苦:“若再不进来,明早风湿发作,可别怪我没提醒。“
墨七的指尖在腰间短刃上顿了顿,玄色劲装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顺着云知夏的目光望向东墙——檐角铜铃在夜风中轻响,果然有团黑影立在青瓦下,玄袍被湿气浸得发沉,甲片在月光里泛着冷铁的光。
那道影子静了片刻,终于动了。
青石板被靴底碾出极轻的闷响,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兽类在逼近。
萧临渊掀开门帘时,寒气裹着松针味涌进来,烛火“噗“地矮了半截,将他的脸映得明暗难辨。
他的目光先扫过案上的陶罐,又落在云知夏沾着药粉的指尖,声音像淬了冰:“你说能解我臂伤,现在试。“
云知夏抬眼,石杵在掌心转了半圈。
她望着他紧抿的唇线,还有藏在袖中微颤的右手——那是旧伤发作前的征兆。“王爷若信我,便脱去外袍。“她将石臼推到一旁,指节叩了叩床沿,“若不信,带着疼睡去也无妨。
但今夜阴雨将至,您右肩的神经粘连会比往日更痛。“她忽然笑了,“昨夜三更还在批军报吧?
笔锋歪斜得像醉汉,真当没人看得见?“
萧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手下意识抚上肩头,隔着里衣都能触到那片硬邦邦的肌肉——这是他最不愿示人的弱点,却被眼前女子轻描淡写地揭开。
他盯着云知夏,喉结动了动,最终扯掉外袍甩在椅上。
黑布裹着的右臂露出来时,烛火刚好跳亮,能看清疤痕从锁骨蜿蜒到肘部,像条狰狞的蜈蚣。
云知夏的指尖悬在疤痕上方半寸,没有触碰。“神经粘连,修复窗口期已过。“她的声音像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并非无药可救。“
萧临渊刚要开口,突然感觉肩头一凉——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已刺入皮肤。
第一针刺入肩井穴时,他浑身一震:不是痛,是麻,像有根细蛇顺着胳膊往指尖钻,僵了半载的血脉突然活过来。
第二针进曲池穴时,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第三针手三里穴落下,他的手指竟不受控地动了动——那是他受伤后第一次,能自主弯曲指节。
“这不是穴位。“云知夏拔针的动作极轻,针尾还沾着点血珠,“是神经干投影点。
你们叫经络,我叫传导通路。“她取过药碗,用竹片挑了块半透明的药膏,“您中的是断魂散残毒,和军中审俘用的同源,只是剂量更隐秘,日侵月蚀,慢慢啃噬督脉。
柳婉柔往我药里下的**散?“她嗤笑一声,“不过是这毒的劣化版。“
药膏敷上皮肤的瞬间,萧临渊倒抽一口冷气——先是灼烧,接着是透骨的凉,像有人拿把小锤子在敲他麻木的神经。
他盯着自己的右臂,原本像灌了铅的胳膊此刻轻得像是要飘起来。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脉门上——跳动平稳,没有半分慌乱。“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沉,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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