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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风雪啊,夹着碎冰粒子,一个劲儿地往实证院的青瓦上砸。药庐外面的铜灯呢,被风刮得歪七扭八的,那火光啊,在雪幕里头一闪一闪的,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小满就跪在檐下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就麻得没感觉了,可她动都不敢动一下。为啥呢?这都第七个晚上了,云知夏在药庐里头炼那“雪心丹”,都待了七夜了。
小满那冻得红扑扑的手指啊,捏着半块碎瓷片呢,每过一个时辰就在墙上划一道印子。她指甲缝里的血啊,早就结成黑痂了。等到子时三刻的更鼓一敲,她咬着牙,把衣襟掀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粗布包着的药包。
这药包啊,是云知夏自己分好的七味寒药。按照“子时序”投药的步骤,这个时候该投第三味药了。
小满哈着白气,看着药包上的标签,嘴里念叨着:“苍雪藤……”她指尖刚要去揭开布包呢,突然,药庐里头传来一声清亮的喝声:“慢着!”
就见那门帘“唰”的一下被掀开了,云知夏的身影出现在火光里头。她那素色的裙角沾着药渍,头发上插着的银簪子歪了半寸。她的眼尾有点泛红,不过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有神,只听她说:“苍雪藤早了一刻呢。”
小满听了,手猛地一抖,那布包“啪”的一声就掉到雪地上了。她急忙想去捡,可云知夏比她动作快,一下子就抢先把药包捡起来了。“子时三刻才是正点呢。”云知夏弯下腰,手指轻轻擦过药包上的水迹,“你刚刚投药的时候,是子初三刻。”
“可……可更夫才敲了三更啊。”
“更鼓慢了半柱香的时间。”云知夏把药包又塞回她怀里,声音不大却很沉重,“这炉药是给从北境来的那些得了疫症的病人用的。要是早了一刻,寒药就压不住热邪;要是晚了一刻呢,火毒可就要攻心了。这差的一刻,那可就是百万人命差一刻啊。”
小满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就这么看着云知夏转身朝着药庐走回去的背影。
那炉子里的火烧得可旺了,把她后颈上出的薄汗照得就像一层细细的盐粒似的。
赵典簿端着药盏从里屋走出来,一看到云知夏又要往炉子跟前凑,赶忙挡在她前面:“王妃啊,您都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脉象乱得就跟打了结似的……”
“我要是合眼了,这炉药可就完了。”云知夏绕过他,手指在药炉上方大概三寸的地方悬着。
药气呼呼地往上冒,在她的手心里聚成了一团白雾。“赵典簿,去把前两天试药的记录拿过来。”
“王妃!”
突然,帘子外面传来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
裴公公挑开帘子走进来,他身上穿着的貂皮大氅沾着雪沫子,手里还捧着一个红漆木匣子呢。“司礼监奉了圣上的旨意,特意来监药的。”他瞅了瞅炉子上的铜釜,接着把目光投向云知夏那张青白的脸,问道:“听说这雪心丹得拿活人来试药啊?”
云知夏没有搭腔,只是朝着药童挥了挥手。
那个小药童端着个冰盘走了过来,盘子里有三枚青白色的药丸,上面还凝结着霜花呢,就好像是三滴被冻住的月光似的。
云知夏捏起一枚药丸,看都没看就直接塞进嘴里了。
“王妃啊!”裴公公急得一个劲儿地跺脚,“这药连狗都没试过呢……”
“狗的脉象和人可不一样。”云知夏咽下了药丸,喉结动了动,说道,“要是我三天之内醒不过来,在第三块砖下面有个药方。”她指了指脚边的青砖,“用‘心火引’的时候,必须得用活人的温血来催发药效——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接近人体的试药方法了。”
裴公公的手一直在抖,连腰牌都被撞得发出声响。
他想要劝阻,却看到云知夏的指尖都已经发青了,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药力一进入身体,云知夏就感觉像是被冰锥刺穿了心肺一样,摇摇晃晃地扶住了桌角,手指关节都捏得泛白了。
“小满!”她突然大喊了一声。
跪在外面的小满一下子就冲了进来,正好撞进她的怀里。
云知夏的体温低得吓人,就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玉石一样。
“别……别给我灌解药。”她咬着牙说,“炉火不熄灭,这药就不能停。”“您的嘴唇都紫了呀!”小满哭着伸手去摸她的脸,“您之前还说要教我认第一种药材的呢……”
“先认这个炉火吧。”云知夏紧紧抓住她的手,把它按在药炉的铁壁上,“这可是雪心丹的关键呢。”
话刚说完,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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