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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的夜色安静得很温柔,山里的风比东京轻凉许多,吹过树梢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庭前的风铃被夜风拨动,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纱绪里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的桃子已经啃得只剩下一颗桃核,她正打算站起来去再冰箱里翻只雪糕,外婆却忽然放下了茶杯,“对了,纱绪里,”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点慎重,“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呀?”纱绪里停下起身的动作,有些好奇的问道。
外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起身进了卧室,从卧室小柜子里取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那布包旧旧的,绳结却扎得极紧。
当外婆重新坐纱绪里对面时,神色里已经少了刚才的笑意,多了份罕见的郑重,“就是这个,打开看看。”
纱绪里接过布包,小心地解开绳结。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圆镜,那镜子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里,铜制的边沿泛着暗哑的光,细密的花纹环绕一圈,镜背刻着几道古旧的纹路,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符文。镜面却意外干净,能照出人影。
纱绪里抬起镜子,借着灯光左右晃了晃,镜面的反光柔和而稳定,“铜镜?”她语气里有些疑惑。
外婆点点头,手指微微摩挲着茶杯边,“你还记得以前我说过去西山神社借镜子来封印的事吗?”
纱绪里很快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记得的。”因为外婆去借镜子了,所以她倒霉的一个人遇到了咒灵。不过现在想想,当时外婆不在是好事,万一伤到了外婆,她不知道多难过。
外婆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打算去借的,就是这面镜子,后来镜子没用上,就原样还了回去。”
她顿了顿,神色多了些复杂,“后来西山神社的最后一任神官要关掉神社,去美国跟他儿子一起生活。他们家和我们家多少沾点亲戚,他知道你在咒术高专读书,就托我把这面镜子交给你。”
她抬手指了指镜子,语气放缓,“他说,这东西也许你会用得上。”
纱绪里低头盯着镜子看,左看右看都觉得很奇怪,“它看起来挺新的啊。”她摸了摸镜子的背面,“一点铜锈都没有,也不像是什么古物,甚至还不如星辰剑来得有年代感,倒像是刚打磨出来的工艺品。”
她抬起眼看向外婆,眉间微蹙,“这面镜子真的有镇压封印的力量吗?”这么簇新的一面镜子,真的有奇特的力量?
外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传说里是这样的,据说使用过这面镜子,封印就能恢复如新。但近来几十年没人再动过它,是真是假,也没人清楚。”
纱绪里点了点头,重新低头打量镜面,“我来试试看呢。”她轻轻吸了口气,试着将咒力汇入镜中。咒力触及的那一瞬间,镜面轻轻颤了一下,泛起极淡的光。那光极短,只是一闪,但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咒力的流动在回应她。
她惊讶得抬起头,眼神亮了几分,“外婆,这是咒具。”
外婆显然听不懂咒具一词的含义,但从纱绪里的神情里也察觉到镜子的不同寻常,“那就说明它真的有用?”
“我觉得应该是有用的,”纱绪里认真地点头,“它能回应我的咒力,不过怎么用我还不清楚。”她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奇怪的是,我感觉这面镜子的气息和我的咒力挺相合的,有点像是能共鸣的感觉。”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新鲜,“但我不敢肯定,我见过的咒具不多。”
真要说起来,她虽然不是之前的咒术小白了,但也只是咒术新人,有很多东西她都不太懂,她那个专业课老师啊又不怎么靠谱,很多她需要知道的基础知识她都一知半解。
当然也不能说五条老师什么都没教,只不过最近他的课程几乎都偏向实战,她是变强了,但确实是属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
“有用就好。”外婆露出笑意,伸手拍了拍纱绪里的手背,“那你就收着吧,要是以后碰上什么麻烦,也许能派上用场。”
“嗯,我会好好保存的。”纱绪里把镜子重新包回布袋,语气里多了两分认真,“帮我向那位神官道谢。”
外婆点点头,嘴角又带上了那份熟悉的温柔,“外婆知道了。”
“对了,外婆,”纱绪里说到咒具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还没见过现在的星辰剑吧?就是咱家传下来的那把破剑。”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外婆敲了敲头,她立刻捂住自己的额头后退了些,“哎哟,对不起啦外婆它是我们家神剑我不该说它破,敲头有点痛耶。”好吧,她其实是在撒娇。
“不过它现在确实不破了,可漂亮了,我这就拿给您看看。就是剑鞘破了点,如果能找到人重新修补就好了……”她边说边比划,手势夸张,整张脸因为兴奋而亮起来,外婆看着她的神情,不禁笑出声。
夜深了,泡过澡的纱绪里换上睡衣,翻修过的榻榻米地面被晚风轻轻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木香。她躺下后有些睡不着,翻了个身,从枕边的小包里又把那面镜子取了出来。
镜子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镜面映出她半边的脸。纱绪里托着下巴看了许久,又试着往里注入少量咒力,光依旧是一闪即逝。
“到底怎么用啊?”她小声嘀咕了句,随即摇了摇头,“算了,回去再问问五条老师好了。”她叹了口气,将镜子小心收回布包,放到枕边。
然后躺好盖好被子,窗外的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铃声一声一声,清脆悠远,像是在替人守夜。纱绪里闭上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她只觉得此刻的世界安静又柔和,终于又能做回外婆的小宝贝,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结果,这个梦想中的暑假只维持了短短两天。
“诶?您要去冲绳?”纱绪里整个人都愣住了,声音高了半调。她眨了两下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是和您那群老姐妹?要去整整一个月?”
外婆蹲在地上把旅行包的拉链拉好,回头看她时依旧带着慈爱的笑,“是呀。之前你没提要放暑假的事,我们几个就提前订好了时间。”
她神情有几分歉意,“原本想着你一回来,我就能好好照顾你一下的。可你也知道,前些年因为神社的封印,我哪里都去不了。现在封印没了,咒灵也没了,我们几个老骨头商量着趁还能走动,去冲绳看看海,逛逛早市,也算圆个心愿。”
纱绪里愣了两秒,伸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表情里写满震惊,“等一下,那我呢?”她语速飞快,“您的小宝贝呢?我不是特地请假回来看您的吗?”
外婆眨了眨眼,笑容更柔了几分,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口吻,“哎呀,纱绪里不是都已经成年了吗?留在家里打扫打扫神社、烧烧水、招呼下客人,完全没问题的吧?”她顿了顿,颇为认真地补上一句,“神社是新修的,不会再塌的啦~”
纱绪里一句话都接不上,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了无奈的麻木。她看着外婆那副出发前的决心已不可动摇的模样,行李收拾好了,帽子和遮阳伞都准备齐全,甚至连零钱包都塞进包里。顿时意识到,这趟旅程根本不是要不要去,而是已经准备好明天出发了。
“外婆,”纱绪里深吸一口气,“您真的打算抛下我吗?”她居然连外婆的宝都保不住了吗?
看着自家孙女一副沉痛的神色,外婆走上前,慈祥的伸手拍了拍纱绪里的头顶,“神社就交给你啦,神社之光,星野家的骄傲,纱绪里小姐。”
纱绪里沉默了两秒,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声音有点无奈又有点闷,“好吧,我知道了。您放心去吧,外婆,别忘了带特产就行。”
“那当然。”外婆的眼睛笑成两道弯月,“冲绳的紫薯蛋糕,你应该会喜欢那个的,我给你寄到学校去。”
“等您回来再寄,我那时候都开学了。”等外婆回来,她早就开学了吧。
外婆的语气轻快极了,显然完全没有被纱绪里那点怨气打动,“哎呀,那就不等我回来,到冲绳就给你寄。”
第二天,神社正门的“营业中”木牌在阳光下晃了晃,纱绪里身着白衣红袴的规整巫女服,盯着它看了三秒,表情里全是对人生的怀疑。
怎么回事,我不是来放暑假的吗,怎么突然就开始营业了呢?我现在回东京还来得及吗?
一阵风从山口那头吹来,铃铛叮叮作响,神社的纸灯笼被吹得微微晃动。脚下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是有参拜的客人慢慢走了上来。
纱绪里抬头,脸上那副巫女营业用笑容立刻上线。她顺手提起扫帚,动作利落得像是天生干这行的。
“欢迎光临,”她笑着开口,语调轻柔像是早晨的风,“今天也是缘分使然呢~请随意参拜,绘马五百円,抽签加御守只要八百円哦~”
嗯?好像也不是不能过哦,谁会嫌挣钱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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