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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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绪里送走了东堂葵，看着他一边挥手一边大步往车站走去，片刻之间那高大的背影就完全消失在人群里。

夜色已经降临，东京的街道灯火璀璨，霓虹灯在湿润的路面上映出一层层流光。街口的广告牌闪烁着亮丽的色彩，映得行人影影绰绰。

纱绪里站在街边，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任晚风带着初夏的热意拂过鬓角。

等人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思绪有些放空。

连续长途飞行，又和东堂打了一场，还出来参加握手会，她也累了。现在靠在墙边，看似视线在来往人群中扫过，实则目光都涣散了。

直到在人潮的另一端，出现了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

仗着比旁人都要优秀的身高，五条悟的白发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耀眼，即便隔着很远也能一眼辨出。

人群汹涌之中，光线忽明忽暗的打在他的脸上，衬得墨镜下的轮廓格外深邃好看。

他走得并不快，却像在很远的地方就锁定了目标，纱绪里看过去的时候就似乎隔着墨镜对上了他的视线，嘴角那点笑意就渐渐勾了起来。

瞬间，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被隔在来很远的地方，纱绪里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连心跳都加快了一点。

就像是过了很长时间，又或许只有片刻，五条悟已经穿过人流走到了纱绪里面前。

“葵已经走了？”话也问得颇有两分随性。

“嗯，已经回京都了，”纱绪里点点头，“听他说来东京为了交流会的事情，又到了每年这个时候了啊。”

“这个等会儿再说，”五条悟随意挥了挥手，他俯身看人的时候顺手将墨镜压下来了点，像是闲聊，却盯得像是有些仔细，“怎么比预定时间早回来了？”

纱绪里轻轻耸了下肩，“临时决定的，任务完成得比预计早，就顺手改了机票回来，正好陪葵去参加握手会。”

“诶～特意回来陪葵啊？”五条悟嘴角的笑容缓缓拉开，弧度漂亮得过分，却让人心底发凉，“真是用心啊。”

纱绪里有些奇怪的看了眼五条悟，有些不太明白他笑容的含义。虽然她家男友偶尔会被人吐槽脾气很糟糕，当然也确实称不上好，他从来不是温柔体贴的类型。

但他从来不迁怒，也不乱发脾气。她……应该没做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吧？

糟糕，有种死去的记忆在攻击自己的感觉，一定是错觉吧。

“那回来怎么不打电话让我接你？”五条悟继续追问了句。

“我发了信息的啊，”纱绪里解释道，“怕你在上课或者开会什么的嘛，从机场到高专也不麻烦，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从来都是独立惯了的，就算交了男朋友也没什么一定要男朋友来接自己的自觉。都是咒术师，难道还存在提不动行李的情况吗。

“哦～听起来很为我着想嘛。”五条悟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像把光影都拉得很长。

纱绪里的寒毛不受控地立起来，可她想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哪里说错了，只能抢救一下自己，“你一直都很忙嘛，我也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吗？”五条悟不急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纱绪里酱，你说我是谁？”

纱绪里下意识地仰了仰头，顺着他的动作抬眼看他，莫名其妙地答道，“你是五条悟啊。”总不能她只是出了个国，回来男友就沾染了什么奇怪的诅咒失忆了？好吧，她开玩笑的。

“还有呢？”他又戳了一下，像在循序渐进地逼近什么答案，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玩了一次之后又想继续玩下去。

纱绪里配合他的动作又扬了下，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的手指再次举起来，纱绪里连忙抬手挡住，又好气又有些好笑，“喂喂，够了啊，哪有这么玩女朋友的？”感觉她的脑袋好像变成了某种球，还能自动归位的那种。

五条悟低低笑了声，他就这么站在纱绪里面前，微微俯着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天空般的眸子倒映着街边的灯光，霓虹像是在其中微微晃动。

“你也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啊。”就像是话里有话，带着种不容忽视的t意味，“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纱绪里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拉五条悟的手，掌心就贴在他的掌心，想也不想的开口，“怎么会忘记，是我最喜欢的男朋友啊。”

她说得太理所当然了，那种笃定的口气实在让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发火都发不出来。

灯光倒映在她的眼中，如同流光溢彩。

五条悟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他回握住纱绪里的手，不是简单的抓住，而是手指顺着她的指缝之间滑了进去，直到紧紧地扣在一起。

“既然知道我是你男朋友，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话音拖得很长，像在刻意给她时间去反应，“我很忙没错，但也不至于连接女朋友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有谁会觉得女朋友的事是小事啊，难道纱绪里酱还怕打扰到我了吗？我什么时候给你这种奇怪的错觉了，怎么还会有这种顾虑？”

纱绪里这下才明白他话里真正的意思，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她抿了抿唇，小声辩解，“我没有那么想过，只是……”

“只是什么啊？”五条悟几乎是顺势打断了她，他顺手取下墨镜，苍空般的眼睛衬着夜色和灯影，“没有这么想过，但其实是这么做的。纱绪里酱自己都没意识到吧，有时候习惯用以为对方着想的名义，自己决定事情呢。”

“这种为他人着想的性格也不是说不好，会让人很喜欢，”被这样对待，他也不是不喜欢，可以说很喜欢，特别是只对他这样的时候，“但有时候也会让人伤脑筋耶，好像不知不觉就被决定了。”

纱绪里怔了下，“是这样的吗？你这样说起来，”她皱眉想了想，“确实好像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他是她老师，本身又那么忙，所以她习惯了不去给对方添麻烦，自己能解决的事情都自己解决。十年前的悟就说过她，下决定没有把他算在内，现在的悟也说过，她有事不喜欢告诉他。

所以她现在也很注意这点，有什么事也尽量和他商量，但在这种她自己都觉得无关紧要的事上面，还是有种不想麻烦对方的想法吗？

“纱绪里酱有时候就是太独立了，”五条悟的语气很随意，眼底却是认真，“就算多依赖我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答应和你交往的时候，我又不是在开玩笑，也是做好了准备的啊。”

纱绪里怔住了，视线下意识落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每一处相扣的指节渗了过来，她甚至能感到他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

她用了点劲回握住对方，眼前这个人啊，看起来随性得很，也强到好像可以不顾及一切，但其实他真的是认真的。

虽然不会像少年的时候那样轻易将一辈子说出口，但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在生活里为她留好了位置。

比任何的情话都要动人……

纱绪里的鼻尖有些发酸，却又被一种轻盈的甜意填满，就好像吃到了夏天最甜最脆的那口新鲜桃子，再也不会有更甜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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