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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呢。
津岛柊时慢条斯理的盖上钢笔,转头向坐在床上的不速之客,眯起眼睛打量他,那眼神就像是在无声的询问,将来者从头到尾的细细解剖。
坐在她的床上的,是看起来与江之岛盾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与江之岛盾不同,他的坐姿很规矩,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嘴角微微上扬,凝视着津岛柊时。
他的皮肤非常的白,像是很少照射太阳造成的苍白,个子很高,腿也很长,头发也是白色,却不是冷调的白色,而是偏向暖感的象牙白,卷曲着飘散在额前,看起来柔软而蓬松,像是棉花糖,又像是燃烧着的白色火焰。
一眼看过去,他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白,从内到外的白色,这种白并不只是指他苍白的脸色和头发,更是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某种更加内里的,存在于更深处的东西。
在飘摇的乳白色发丝下,他的脸色苍白,然而眼睛却十分镇静,这正是最让津岛柊时感兴趣的一点,从他的神色来看,他的精神已经是出于不安定与崩溃的边缘,偏偏眼神却仍旧坚定,这与在这起事件中,津岛柊时见到的其他被洗脑的人都不同。
一般拥有这样的眼神的人,都拥有着自成一套的价值观,即使是江之岛盾的洗脑也无法更改的,是组成这个人的存在的根基的东西,津岛柊时将身体向后靠,椅子向后拖动,在地面上发出侧耳的摩擦声,她侧过身子,将胳膊随意的搭在椅背上,用专注的,投入的眼神深深的凝视着面前的这个少年。
他有着某种坚定的信念,即使现在已经扭曲了,这种东西还存在在他的身体里。
即使精神已经崩溃,仍旧深深的信仰着什么吗?江之岛盾的洗脑所带来的“绝望”,无疑已经与他身体里的信仰冲突,质变成了另外的存在。
绝望之上质变的绝望,就是组成了现在的他的东西。
他的“绝望”与江之岛盾的“绝望”不同,因为他所理解的绝望,本就与正常理解范围内的“绝望”,有着天差地别。
也就是说,他或许算是江之岛盾的信徒,却完完全全的厌恶着“绝望”,根本不能算是江之岛盾的同伴吗?有趣。
津岛柊时对他产生了兴趣,细细的打量着他。
他生了一双对比普通男性来说,有些过于女气的眼睛,温顺的下垂的眉眼使他看起来似乎格外的柔弱可欺,格外纤长的睫毛下灰绿色的眼睛像是笼罩着一层水粼粼的光,他安静的注视,如同情人间含情脉脉的目光,像是包含了无数未尽之意。
津岛柊时与他无言的对视许久,即使知道这个少年乖顺的皮囊下隐藏的是扭曲的怪物,对上这样幼犬一般,湿润含情的目光,还是让人忍不住放松警惕。
津岛柊时拖长了尾音,轻轻的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不过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人物而已。”
对面的少年摊摊手,露出了带着淡淡自嘲的微笑,那种微笑配上他略带忧郁的灰绿色眼睛,更加显现出如水的温柔。
“不能说吗?”
“只是觉得我这样的人的名字,你即使知道了也会很快忘掉。”
他垂下眼,白色的纤长睫毛遮挡住他的眼神,影影绰绰的在瞳孔上投下淡灰色的阴影,“毕竟我只是一个不值一提……”
“但是我听盾提到过你哦。”津岛柊时试探的抛出这句话,对面的少年微微皱起秀气的眉毛,“你的能力很有趣。”
“那根本不算是什么才能,与货真价实的东西相比……”他将放在枕头上的黑白熊玩偶抱在膝盖上,揉捏着玩偶软乎乎的肚子,
“我希望看到的是更加优秀的才能,例如你这样的。”
“我?”
“人的才能是天生的,天赋这种东西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平庸的人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与天才相提并论,所以……”
他停下了话语,微微的皱了皱鼻子,在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的表情。
“嗯?怎么了?”
“好像按到什么了。”
在刚刚说话的时候,因为软乎乎的布偶手感很好,所以他随意的捏了捏玩偶的身体。
结果,好像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按钮了?
津岛柊时也顺着少年的眼神朝着这个玩偶的脸上望去,玩偶熊黑色的半边脸上,红色的眼睛不停的闪烁。
“果然,盾带来的东西就是靠不住。”津岛柊时叹了一口气,“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关?给我看看吧。”
“好的……啊呀!”
准备将布偶熊递给津岛柊时的少年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在津岛柊时惊讶的目光中,一头栽倒在她的膝盖上,手中的黑白熊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出去好远。
“你没事吧?”
津岛柊时担忧的看向埋在自己大腿上的白色脑袋。
“没事,就是,嘶,额头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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