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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落锁的余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像一记记闷鼓敲在每个人心上。林医生三人带回的不仅是有限的药品和食物,更有一身散不去的血腥气,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惊悸。
“找到些阿莫西林和绷带,食物不多,就这几包压缩饼干、几瓶水。”林医生将物资放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疲惫几乎要从语气里溢出来。她没看小张,可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因小张手臂上那道泛着不祥黑气的抓痕凝住了。
老陈一言不发地走到角落,抓起块破布,用力擦拭斧刃上黑红交织的污垢。他的动作比平时大了几分,手臂肌肉绷得发紧,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怒火,又或是……藏不住的恐惧。
小张蜷缩在离众人最远的阴影里,低着头拆开之前简陋的包扎。那道从手肘延到小臂的抓痕皮肉外翻,边缘已泛出诡异的灰黑,丝丝黑线正顺着血管脉络缓缓向上爬。他倒出诊所带回的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散开,药水浇在伤口上,他只闷哼一声,额头渗满冷汗,可伤口毫无愈合迹象,那黑色依旧顽固地盘踞着。
“诊所里……到底遇上啥了?”老李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目光死死钉在小张的伤口上。
林医生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眼扫过众人,最后在王哲脸上顿了一瞬,眼神里藏着复杂的审视。“我们遇到了‘掠食者’,不止一只。它们……像是有目的守在药房附近。”她顿了顿,补充道,“小张为了拿这箱阿莫西林,被挠了一下。”
为了拿药?王哲心里掠过一丝疑虑。看老陈那压着的怒气,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而且林医生的解释太简略,明显在回避细节。
生存概率:59.7%。环境威胁:高。内部稳定性:极低。检测到高浓度未知病原体感染迹象(目标:张震)。警告:感染源与常规丧尸病毒不符,存在高度变异风险。
系统的警告让王哲头皮发麻。未知病原体?高度变异?小张难道不是被普通“掠食者”所伤?
就在这时,小张突然抬头——他的眼睛不知何时爬满血丝,眼神涣散里掺着几分狂躁。“看什么看?!我没……没事!”他对着望过来的人低吼,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老陈擦斧头的动作停了,冷冷瞥了小张一眼没说话,可那眼神让王哲心头发寒——那是看将死之人的冷漠,甚至……一丝准备动手处理的决绝。
林医生走过去,拿了瓶水和一罐罐头递给小张:“吃点东西,保存体力。”语气依旧平稳,可王哲注意到,她递东西时手指微微蜷着,刻意避开了直接接触。
小张一把抓过食物和水,狼吞虎咽起来,咀嚼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王哲默默走到门边,再一次确认门已锁死。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阴影里那包草莓纸巾,又落在行为异常的小张身上,一个可怕的念头慢慢浮出——小张的感染,会不会和这包纸巾有关?或是和他背后递纸条的势力有关?诊所的遭遇,恐怕不只是遇上“掠食者”那么简单。
林医生和老陈显然知道更多,却选择沉默。是为了稳人心?还是另有图谋?
时间在窒息的等待里流逝。小张吃完东西后,似乎安静了些,蜷缩着昏睡过去,可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咕噜声。他手臂上的黑线,又悄悄向上爬了一小截。
其他幸存者尽量躲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排斥。孩子的母亲紧紧抱着退烧后沉睡的孩子,脸色惨白。
突然,昏睡的小张猛地睁眼!应急灯下,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眼白全被血丝占满。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喉咙里的咕噜声没了,换成了类似昆虫磨翅膀的细微“嘶嘶”声。
“呃……啊……”他想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嘴角不受控地淌下混着血丝的涎水。
“不好!”老陈猛地起身,抄起身边的斧头。
林医生也变了脸色,飞快从医疗包里翻出镇静剂和绷带:“按住他!”
可已经晚了。
小张的身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从地上弹起,四肢着地,像只畸形的野兽。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锁定了离他最近的人——那个还在祈祷的老太太!
“吼——!”
不再是人类的嘶吼,而是满是纯粹掠夺欲的咆哮!
他像离弦的箭般扑过去!
“妈!”老李头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慢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猛地撞向变异的小张!
是王哲!
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小张异动的瞬间就动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小张撞开,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小张的力气大得惊人,疯狂挣扎撕咬,腥臭的涎水滴在王哲脸上。王哲死死用消防斧的木柄卡住他的脖子,膝盖顶住他的胸口,只觉得自己压着的是一头发狂的公牛。
“快!帮忙!”林医生喊着,拿着镇静剂冲过来。
老陈也立刻上前,用斧背狠狠砸在小张的肩胛骨上,“咔嚓”一声骨裂声刺耳。小张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医生趁机将镇静剂扎进他的颈部。
剧烈的挣扎持续了十几秒,小张的力气终于慢慢消退,血红的眼睛不甘地闭上,身体瘫软下去,只剩喉咙里还断续发着“嘶嘶”声。
王哲脱力地松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身上沾满小张的涎水和黑红色污血,火辣辣的刺痛从接触处传来。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吓呆了。
老陈看着地上昏迷却仍在变异的小张,又看了看救人的王哲,眼神复杂。
林医生快速检查完小张的状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镇静剂效果不强,他……他在加速变异。必须处理掉。”
处理掉?意思是……
王哲心里一寒。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敲击声突然从紧锁的铁门外传来!
不是三长两短的暗号,而是粗暴、充满力量的砸门声!伴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混着腐臭的压迫感,像潮水般从门缝里涌进来。
一个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穿透铁门,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
“哥哥,我闻到……我的‘预定品’在里面哦。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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