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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乐坊地窖。
霉斑斑驳的墙上,林亦懒洋洋地靠着,指尖夹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酥。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可那笑意没进眼睛。
“你说三姐最近怎么老往天机阁跑?”她轻飘飘开口,声音像风里一缕糖丝,“卦象又断了吧?”
阿芜却站不稳了。
她攥着玉匣的手心全是冷汗,袖口下的手腕微微抖。
地窖阴湿,空气里混着陈年酒糟和腐木的气息,可她只闻得到危险——那种无形的、压在头顶的窒息感。
公主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不该在这种时候还吃得下点心!
“殿下……”她咬牙,嗓音绷得几乎裂开,“您知不知道刚才沈眠传讯说,镜湖的封印松动了?昨夜疯掉的宫女临死前喊的是‘第十个早就死了’!他们不是在胡言乱语——是有人在抹除您的‘存在痕迹’!连铜镜都不映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诅咒,是法则层面的篡改!”
林亦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咬了一口酥皮,碎屑落在衣襟上。
她当然知道。
自那日归墟晶核浮现【七日倒计时】起,她每夜都梦见同一片湖水。
月光如刀,劈开黑水,湖中倒影穿着现代校服,笔尖滴血,写的是她毕业论文的标题:《论空间法则在跨维度文明中的演化路径》。
荒谬又讽刺。
更诡异的是,身后站着一个穿素白宫裙的少女,脸像被雾遮住,只听见一声声低语:“还我命来……你还我命来……”
起初她以为是穿越后遗症,直到今晨梳头时,铜镜竟映不出她的脸。
那一刻,她不动声色将一片落叶纳入夹层,瞬移置换到镜面背后——镜中人影却迟了三息才动。
三息。
对凡人无异,对掌控空间法则的存在而言,却是致命破绽。
有人在篡改她的“显形法则”,一点点剥离她在世界中的坐标。
再晚一步,她就会像那些疯癫的宫女一样,彻底从记忆、记录、因果链中被抹去——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
所以她必须去镜湖。
不是为了查真相。
是为了确认——
到底谁才是那个该死的“林昭昭”。
子时,镜湖结界外。
湖面如墨玉铺展,月下泛着幽蓝涟漪,四周立着十二根断裂石柱,传说是上古封印残迹。
风过处,水面不起波纹,反而出细微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灵魂在低语。
林亦披着黑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
阿芜紧随其后,手中暗扣一枚沈眠给的辟邪香丸,指尖冰凉。
远处树影下,一道青袍身影静静伫立——是三公主林照月。
她手中拂尘轻摆,袖口符纹微亮,显然已布下观测阵眼。
她不阻不拦,只等林亦踏入湖心,看她是否会被心魔吞噬。
“你真要进去?”阿芜声音颤,“这湖连御灵舟都不敢靠近。”
林亦笑了笑,从夹层掏出一杯尚有余温的杏仁茶,喝了一口,把空杯往湖边一搁:
“我要是回不来,你就拿这杯子去御膳房闹,就说本宫连口热饮都喝不上,活得不如个厨娘。”
话音落,她一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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