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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叶总监!你们可算来了!”小助理一边说,一边引着她们往展区里面走,“快来看这个‘姐妹同心’主题角,好多感人的作品!”
在一个精心布置的角落,墙上挂满了照片和图画,记录着社区里一对对姐妹共同创作或相互赠予的作品。小助理在一个玻璃展柜前停下,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略显陈旧的铁皮糖果盒,盒盖上印着有些褪色的卡通图案,旁边还有一幅稚嫩的蜡笔画,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女孩。
“看这个,”小助理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志愿者阿姨说,这个糖果盒是姐姐小影最宝贝的东西,是她去世的奶奶留给她的礼物。里面原来装满了她舍不得吃的漂亮糖果。可是妹妹小雅也很喜欢,总是眼巴巴地看着。后来,她们的老师,也可能是别的朋友,好几次对姐姐说,‘小影,你是姐姐,要懂事,要照顾妹妹,有好东西要和妹妹分享’。”
白月梨的目光落在那个铁皮盒子上,它能被珍藏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关于“分享”的象征。
“然后呢?”她轻声问。
“然后……姐姐就把盒子,连里面所有的糖果,都送给妹妹了。”小助理抿了抿唇,眼神里有点不忿,又有点心疼,“大家都夸姐姐懂事,是个好榜样。可是……老板,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叫小影的姐姐,在看她妹妹抱着盒子跟别人炫耀的时候,眼神里明明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那是她最喜欢、最珍贵的东西啊,就因为她是姐姐,就一定要让出去吗?她自己呢?她的‘最喜欢’就不重要了吗?”
小助理的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白月梨心中漾开了一圈圈熟悉的涟漪。她也是妹妹。
记忆的碎片无声地浮现。一块特别精致的糕点,一个造型独特的文具……似乎总会有那么一个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对青泠说:
“青泠,你是姐姐,要让着点妹妹。”
“月梨还小,这个给她吧。”
“姐姐要照顾妹妹,知道吗?”
白青泠从小就沉稳、安静,很少表露激烈的情绪。她似乎总是顺从地、默默地把那些白月梨流露出喜爱之意的物件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地说:
“月梨,这个给你吧。”
“你玩吧,姐姐不喜欢这个。”
“我不爱吃这个。”
小些时候白月梨曾一度心安理得地认为,姐姐或许是真的不那么在意那些东西。直到她十三岁那年的夏天,她无意中在白青泠书架深处,看到了一个旧笔记本。
翻开的那一页,贴着几张漂亮的糖纸,旁边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月梨好像很喜欢这种糖,都留给她了。其实……我也觉得它的包装很漂亮。”字迹的末端,有一点被小心擦拭过、却依旧留下些许痕迹的晕染。
那一刻,白月梨才恍然惊觉,姐姐并非没有喜好,没有渴望。她只是过早地习惯了“姐姐”这个身份所附带的“责任”,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那份心意藏匿起来,用沉默的退让和付出,为她这个妹妹构筑了一个看似理所当然的、被偏爱的世界。
那种混合着震惊、心疼和迟来愧疚的情绪,在此刻,因小助理的观察和眼前这个空糖果盒,再次清晰地漫上心头。
“月梨?”叶知灵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询问。
白月梨从回忆中抽离,对上叶知灵关切的目光。小助理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太多,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没什么,”白月梨摇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只是笑容里带着些许复杂的了然,“只是……有点想起我姐了。”
她没有过多解释,但叶知灵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空荡荡的糖果盒,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这时,林薇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流程表。“叶总,开幕致辞十分钟后开始,媒体已经就位。这是最终的发言稿,您需要过目吗?”她的声音清晰专业。
“不用了,我说几句就好。”叶知灵接过流程表扫了一眼,语气平淡。
林薇目光转向白月梨和小助理,礼貌地点头致意,随即对叶知灵说:“好的。我会把控好时间。小季,麻烦你带白设计师先去嘉宾区就坐。”
“好的,林薇姐。”小助理连忙应下。
林薇再次对叶知灵和白月梨点头示意,然后利落地转身去协调其他事宜。
叶知灵的发言简短,她没有站在高高的主讲台后,而是走到人群前方,真诚地看着那些创作者和居民:“感谢每一位付出时间和真心的人。这些作品,让我看到了比任何商业成功都更动人的东西——连接与温暖。”她的话朴实无华,却引来了现场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自由参观时,白月梨在一个展示“家庭记忆”的老照片墙前驻足良久。其中一张黑白照片里,年轻的母亲微笑着看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姐姐正把手里的一个布娃娃递给妹妹,妹妹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而姐姐的表情温和。
白月梨默默拿出手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白青泠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青泠一如既往清冷平稳的声音:“喂?”
“姐,”白月梨看着窗外社区里嬉闹的孩子们,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在忙吗?”
“还好。什么事?”青泠的回应总是言简意赅,背景音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细响,像是在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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