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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幕之外——观礼高台。
千山派各峰长老端坐于白玉雕砌的高台之上,位置分明,气度俨然。居中主位,掌门夜凌峰正襟危坐,一袭玄色道袍纤尘不染。
他面容沉静,双目开阖间似有神光内蕴,化神期修士那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威压自然流露,令靠近高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稍远处,则是闻讯赶来凑热闹的各峰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位置选得颇为巧妙——既不至于因靠得太近而承受长老们的无形威压,又能刚好将中央那面巨大的水幕景象尽收眼底。
人群中,一袭青衫的林羽霄和一身白衣的洛清玄格外显眼。
“师兄,”林羽霄侧过头,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问道,“往年这心性试炼开场,你不是总嫌吵闹,要么闭关,要么在峰顶静修,从不来凑这热闹吗?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洛清玄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只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左右无事,权当看看。”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伴随着低低的惊呼声。只见那原本只是水波流转的光幕,骤然间光芒大盛!无数光点如同星辰汇聚,光影交错、变幻,渐渐勾勒出山川河流、亭台楼阁的轮廓,最终凝聚成一片清晰而真实的场景——幻境开始了。
洛清玄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实质般迅速扫过水幕上呈现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模糊的人影,像是在一片混沌中急切地搜寻着什么特定的目标。
林羽霄亦是眼神一亮,灼灼地盯着水幕,一边看一边对洛清玄解释道:“我听执事堂的师叔提起过,这次的幻境非同寻常!不再是往年的心魔拷问或者单一场景历练,而是……直接截取了一个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真实小世界作为整体,所有进入的试炼者,都会被暂时封存记忆,投入其中,扮演那个世界里早已注定的角色,经历一段完整而真实的人生轨迹……”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显露出一丝困惑,“只是,这‘真实’的幻境,评判‘通过’的标准究竟是什么呢?是活到最后?还是改变什么?或是……明悟本心?”
洛清玄听着师弟的话,原本只是微蹙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了几分。
……那家伙,看着就极不靠谱,心性更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近乎担忧的情绪悄然掠过心湖。
幻境之内——
意识如同沉睡了万载岁月,终于艰难地从一片黏稠的黑暗中挣脱出来。
苏小莹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紫檀木雕花床顶,祥云瑞兽的图案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庄重威严的气息。身下是触感极致丝滑的锦缎被褥,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凤呈祥纹路,在透过纱帐的朦胧天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又带着丝丝甜意的幽香,像是某种昂贵的冷檀,又混合着奇花异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
“陛下,时辰不早了,可需奴婢服侍您起身?”一个恭敬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女声在床畔响起。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将苏小莹还有些混沌的意识惊醒!她猛地偏过头,动作之大甚至扯到了颈后的长发,一阵刺痛传来。
只见床边,一名身着浅碧色宫装、梳着双丫髻的年轻侍女正低眉顺眼地垂首侍立,姿态恭谨到了极致。
陛、陛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苏小莹脑海中炸开!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公司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和眼前发黑的电脑屏幕……
老娘这是加班猝死了?然后穿越了?!还穿成了皇帝?!
等等——!!!
她极其隐晦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往温暖的锦被深处“掏”了一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呼——!!!
还好!还好!
苏小莹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想象中帝王该有的威严,清了清嗓子,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略显低沉和沙哑的应声:“……嗯。”
床畔那宫女听到这声回应,似乎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一丝。她迅速而恭谨地向外递了个眼色。
寝宫那扇沉重的雕花殿门无声开启,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队身着统一藕荷色宫裙、捧着各式器物的宫女鱼贯而入,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金盆盛着温热的净水,玉梳齿间缠绕着发丝,华美的玄色龙袍在宫灯下泛着深沉的光泽……她们分工明确,动作轻柔而熟练,迅速而无声地将苏小莹从刚睡醒的凌乱状态打理得一丝不苟,尊贵非凡。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半点不假。
当苏小莹被簇拥着站到一面巨大的、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铜镜前时,她几乎有些认不出镜中之人。
玄黑底色、金线绣制的五爪龙袍威严赫赫,将她略显单薄的身形衬得挺拔而充满压迫感;墨玉发冠束起长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镜中人面色端肃,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凛然气势。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荒诞感的豪气猛地冲上苏小莹的心头。
呵!老娘现在可是皇帝!九五之尊!手握生杀大权!天底下最大!怕谁?!
她挺直了腰杆,努力忽略掉心底深处那点因为未知而滋生的心虚和忐忑,学着前世影视剧里看到的帝王派头,用力地、颇具气势地一甩那宽大厚重的袍袖,昂起下巴,迈着一种自认为睥睨天下、实则带着点新奇试探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座华丽而空旷的寝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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