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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激情热闹的高声交谈,慢慢队伍变得鸦雀无声。
那群后勤兵席地而坐,个个抹泪痛哭。
“爹啊……”
“娘啊…”
有人想伸手抹泪竟然发现自己早就没有双臂,只能奋力耸着肩膀任由鼻涕眼泪糊满脸。
那时的他蹲在和那群红军面对面的方向,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阿叔,弯腰蹲地放下他背上的小男孩,他听见他同小男孩说:“瓜娃儿,去和那个小娃儿玩。”
高大阿叔手指的是他的方向,然后他就看见小男孩朝他走过来,他向旁边看去,看见那位高大阿叔拿了布袋里的帕子给那位没有双臂的红军擦眼泪。
而后阿叔又缓缓起身,笑中有泪:“龟儿子些硬是吃饱了是不是,仗打完了还这个怂包样,跟老子雄起。”
“屋头有人等起的高兴起来,没得人等的,回去就讲个婆娘。”
“打了十多年仗,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替那些死去的战友好好活下去。”
“是不是,龟儿子些?”最后一声嗓音洪亮高亢。
席地而坐的红军们擦干眼泪哭着回:“好。”
“要得。”
“回去讲婆娘…”
他听着他们说话,脸上跟着笑,小男孩已经走过来牵起他的手,他很瘦,比他高半个头。
当然自己也很瘦,小娃儿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就是千幸万幸,食物不充足,大多都是营养不良。
他和小男孩对望,眼神互相探寻,他看见他动了动嘴唇正待要说话。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枪击声震的人耳膜短暂轰鸣,场面混乱不堪。
他看到刚才说话要回家讲婆娘的大叔睁着眼睛不可置信轰然倒地,红色开始无边无际的蔓延。
牵着他的小男孩将他瞬间拉开倒在地上趴着,他干瘦的小手臂护着他的肩头。
呼喊声,凌乱的脚步声乱作一团,他那时年纪太小,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面前血红色的战场。
他看见那位高大阿叔弓着腰,穿过枪林弹雨,向他们的方向冲过来,快到他们跟前时,他腿部中了一枪,他顾不得,咬着牙爬起来不过几息到了他们跟前。
阿叔力气很大,把他和小男孩一手一个夹在腋下,拖着中弹的腿一瘸一拐往前跑。
嘴里骂骂咧咧咒着该死的s本鬼子。
他的头朝后被夹在腋下一颠一颠的,他看见阿叔腿上的血顺着他们跑的方向拖了一路,他的眼底只能看见一条长长的赤色血道。
不知道跑了多远,阿叔将他和小男孩一同放了下来,布袋被阿叔挂在小男孩的脖子上,阿叔捧着小男孩的脸,他的眼角黏着血迹,眼神却清亮无比。
他说:“瓜娃儿,躲到这里,发生啥子事的不许出来。”
他看见小男孩认真点头,而后粗糙的手掌分别按在他和小男孩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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