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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相川始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昨晚的事情,就算是他也显得有些局促,“我……”
剑崎是最先忍不住笑出来的人:“你在害羞吗?”
“没有”相川始闷闷地回答,大概是很在意剑崎刚才的表情吧,“刚才你在想什么?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
“刚才我一直在想一些无聊的事情,但是在看到你之后,突然就觉得,那些都没问题了”剑崎露出了笑容,“如果有一天你离开的话,我会变成什么样,就连自己也很难说清楚。”
大概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吧,相川始朝着剑崎伸出手:“摩托还在白井农场,要回去的话,就要麻烦你载我了。”
没有想到相川始会突然说这个,剑崎愣了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相川始跟在剑崎的身后迈出森林,渐渐地,就连林中木屋都看不清楚了,通向山脚的那条路需要在树丛中穿过,相川始走在前面拨开了过于繁茂的树枝,把手伸向了剑崎。
——其实剑崎根本就不需要对方来帮忙,但是当他看到了相川始的脸时,他就不自觉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这个而担心”相川始突然说,“我在人类之中的家只有一个,除了你身边,你要我到哪里去?”
缱绻之时只当是头昏脑热才会说出口的露骨情话,剑崎没有想到,对方又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对方的脸上带着笑容,那表情异常柔和。
已经溺水的人就这样紧紧握着自己最后能够抓住的浮木,一路沉默着离开了这个森林。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不免让人有些担心,当虎太郎看到剑崎和相川始终于回到家中的时候,他松了口气,在那之后他才注意到,相川始看上去已经没有大碍了。
虽然总说讨厌相川始,但是那早就已经成了一句玩笑话。虎太郎嘟哝着“要是身体还没有痊愈,病毒传染给我就麻烦了”,却给两个人端出了准备好的早饭。
属于相川始的那一份格外清淡,是适合病人食用的料理,不知他准备了多久。
别扭的人也是有的啊。
剑崎毕竟还不是和相川始一样的undead,昨夜留下的伤痕还在。虎太郎注意到从剑崎的领口露出了一点点红色的痕迹,在他觉得有点奇怪的时候,虎太郎偏过头看到了相川始——对方的外套看上去稍微有点奇怪,稍微大了一号。
虎太郎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虎太郎忽然之间沉默了下来,多少让人觉得有点奇怪。剑崎吃完了早饭,他抬起头:“虎太郎,怎么了?”
“唔……稍微有点事情,我回房间了”虎太郎这么嘟哝着。
“应该考虑一下搬走的事情了”相川始若有所思地说着,“果然还是太麻烦了啊。”
剑崎觉得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吃完早饭之后就要开始工作了。昨天约好了和橘去实验室,他还有没有说完的事情。
离开白井农场之后,剑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疲惫地摩挲着自己手——昨天橘说的那些事情,他并不是完全不在乎,现在他心中非常不安,但是却也宁静异常。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他来到了橘所在的地方。橘为他做了彻底的身体检查,然后两人来到了天台——现在橘的实验室有很棒的天台,想要稍微放松一下的时候,橘就会在这里吹吹风。
“橘先生,我稍微有点了解到你的心情了”剑崎抬头望着天空,“该怎么说呢……橘先生,我知道你是很怕死的吧?”
橘正在喝水,听到剑崎的话差点被呛到:“我从以前开始就想说了,剑崎你是不是听睦月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这家伙……”
“啊,抱歉抱歉,是我不好”剑崎抓着天台边缘的铁丝网,深深呼吸着夹杂在风中的气息,“以前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够保护那些没有力量的人,那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对于我自己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觉得你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这么多,只是在横冲直撞而已”橘沉思了一下,稍微带了点报复的意味,他回答,“在人类当中,和你一样什么都不害怕的,只有新生儿哦。不过随着成长他们也会逐渐学会恐惧……所以你连他们都不如呢。”
橘一本正经地吐糟着,大概是注意到剑崎稍微有点落寞的表情吧,他很快就严肃了起来。橘走到室内,将煮好的咖啡递给了剑崎。剑崎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
气温不算高,但是再过段时间天气就会变得暖和起来,这是最后的寒冷了。
“现在,我终于觉得有点害怕了”剑崎声音放得低了一点,“如果我到最后没有能够保护好他的话,我要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能够抓住,那么我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变得稍微有点嘶哑,过了没多久,剑崎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橘想到了那一管和人类截然不同的血样,这样下去的话,剑崎会发生什么事呢,是变成人类,还是变成undead,或者什么都不是,就这样永远痛苦下去呢?
橘不知道答案。
“如果我能够给你建议的话,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橘沉默了片刻,“虽然是这样,但是……对方真的是undead吗?”
橘突然转移了话题,剑崎没有能够反应过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起来。剑崎的表情异常柔和,丝毫不见刚才的阴郁:“我觉得他比起undead来说,更像是人类,不,他比人类更像人类,比谁都热爱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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