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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因为走这条路的大货车变多了,这条路变得很不安全,尤其是晚上。
据说去年这段路上就撞死过一个人,还是和外公同村的,一个开着三轮车去镇上买东西的老太太,因为出路口太快,直接被反应不及的大货车撞飞出去了,人当场就没了。
可是不走这条路也不行,其他进村的路都要绕个大圈子,还都是些乡间小路,连水泥路都不是,比这里还不安全。
“这条路比较难开。”时然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白语默没有分心看她,“是不太好开,不过不用担心,我现在状态很好,不是疲劳驾驶。”
时然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嗓子,“马上就要到了。”
时间也马上到九点了,她先给她妈妈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们还有十分钟到。
按理来说吊唁是要上午去的,但时然是外孙女,白语默属于不必来吊唁的朋友,倒也不用这么讲究。
她妈妈大概在忙,没有马上回消息,时然也没有在意,看着前面的路况。这段路开过之后到村里反而好开起来。
虽然说着是村,但基础建设也是不差的,只不过高楼大厦肯定没有,看过去都是两三层楼的宅基地自建房,中间夹着零碎的小块田地。
到这里导航就不太好用了,时然给白语默指路,把车开到外公家附近。
上次来开的也是这辆车,只不过是艾瑞开的,再细想一下,上次也是晚上,这次也是,但除了时间外,其他的都很不一样了。
车刚拐过路口,就听到了突然响起的吹奏声,中午晚上已经吃过两场席面了,请来的厨师支起的帐篷搭在家门口,但因为时间已经t不早了,除了近亲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
时然让白语默找空位停下,拿上咖啡和包下车。
六月初的晚风还有一点凉意,时然刚睡醒不久,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白语默下车后落锁,走过来问时然:“刚才忘记问了,你们这边吊唁的习俗是怎样的?”
时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白语默拿出了一沓现金,看厚度应该是一两千。
时然被吓了一跳,“你只是朋友,用不着这么多,我想想……你拿三百,一会儿我给你找张红纸,白色面朝上包一下,写一下你的名字,我们这边的习俗是朋友吊唁随礼是先收后还的,等葬礼结束礼金会还给你。”
白语默认真地听着,没有质疑地照做,“好。”
他数出三百,剩下的放到另一个口袋里。时然其实也不知道朋友的随礼会不会还,如果不还的话她自己出钱垫一下也无所谓。
钱的问题商量好,时然和白语默也走到了门口。
进门之前时然又一次和白语默说:“你一会儿不用拜,因为来吊唁通常是上午,现在都晚上了,而且你应该是信基督教的吧?这都是佛教的习俗,一会儿你直接进去就好。”
白语默没有否认时然的说法,依旧点头说:“好。”
再往里走,屋里的景象从夜色中凸显出来。屋子里亮着灯,朝门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时然外公的遗照,照片两侧点着蜡烛,前面放着几样水果。
和尚虽然被时然叫做和尚,却都是带发的,还穿着道士服,他们围坐在供桌边,拿着木鱼、二胡之类的器乐在念什么。
白语默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心里没什么伤感,毕竟他完全不认识逝者,反而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新奇。
在供桌前放着两个草垛,时然走进去,对着遗照三鞠躬,跪在草垛上三磕头,最后起身拜三拜,走到供桌上挂着的布后面,她妈妈正跪在冰棺边哭丧。
时然走过去,把妈妈拉起来,又从旁边的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时然没说话,她妈妈缓了一下才被她扶着走到旁边的桌边坐下。
桌边还有几个时然不认识的老太太在叠金元宝银元宝,她们对时然和跟着她进来的白语默都很感兴趣。
“这就是上次带来的外国对象?看着不太像外国人嘛。”有一个老太太用方言低声说。
白语默其实是正儿八经的外国人,只不过欧美血统比较少,看着不太符合大部分人对混血儿的设想。
“上次那个不长这样子的,那个头发颜色更浅一点,长得更像混血儿,漂亮得来,而且比这个年轻。”
时然不太讲方言,但听得懂,白语默估计是一点都听不懂的。
在时然妈妈开口问之前,其中一个老太太先问时然:“然然,这是你对象?”
“只是朋友而已,他在这里工作,正好有空,就麻烦他送我过来一趟。”时然转头看向她妈妈,“妈妈你也认识的,白医生。”
她妈妈当然记得白语默,只是没想到时然之后还会和他有联系,当然也没想到时然说的朋友会是他。
“白医生,好久不见了。”
白语默微微点头,“节哀顺变。”
因为几个老太太看八卦的眼神实在太扎人,时然拉着她妈妈和白语默一起去了里面的套间里说话。
套间里她舅舅正在一边抽烟一边在手机上打斗地主,声音开得挺大,欢快的音效和外面的吹奏声混在一起,有种荒诞不经的可笑感。
“舅舅。”时然主动打招呼,她舅舅抬了抬头,没说话,意思是不待见她。
时然也不在意她舅舅的态度,但人在这里,礼金的事情不好谈,于是她又拉着两人换到厨房里。
她外婆正在厨房里,旁边站着一个时然不认识的老太太,两人正在说外公的事情,外婆一直在哭。
时然依旧主动打了声招呼,“外婆,婆婆。”
外婆抬头看了看她,“然然来了。”
说完,她外婆转头看了看白语默,没说话,倒是时然不认识的婆婆问:“然然,这是你对象?”
“我朋友。”时然简短地回答,“我回来太晚了,没车过来,喊我朋友开车送我一下。”
婆婆点点头,在她追问之前,时然转头和她妈妈说:“一面白一面红的那个红纸有吗?”
她妈妈看了看时然和白语默,“白医生不用随礼的,送然然过来已经麻烦你了。”
“一点心意。”白语默坚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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