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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
“但是没办法呀,”说到这阿瑞娅眉眼微微低垂,像在无可奈何:“毕竟我只找到了这一种方法,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那放出来吧。”
红罗宾摊开双手,少年的肩膀看起来并不像他的导师那样健硕,但看上去承担一半人体的重量绰绰有余。
“我帮你把他放下去,放的过程中尽量少接触拉撒路池水。”他顿了顿:“毕竟现在雷霄古也没研究出池子对活人到底有什么具体的负面影响,一般少接触为好。”
刺客联盟首领守着他的众多复生池就如同恶龙守护宝藏,因而那些研究学者从来都无法真正接触到拉撒路池本身。
阿瑞娅摇了摇头,她脸上没有一点回忆已逝之人的哀伤,也许是时间太久,以至于那些情感都如矿藏般被沙土掩埋,但那种不愿意珍惜之人遗体被他人触碰的占有欲在生命消逝后仍然作为肌肉记忆保存在她的一举一动中:“没关系,很轻的,我自己来就行。”
她这时候笑起来有些微微眯起眼,不知是否在借着笑意掩映泪光:“而且我带了装备呢,隔着装备碰池水应该没问题的。”
一般这种时候红罗宾会礼貌性撤退,给家属和遗体留一段相处的时间,但鉴于尸体的身份可能和农场主真正的来处有关,对方又有一定概率因为浸泡拉撒路之池神智发疯,德雷克还是留了下来。
他站在拉撒路池边,四周是恶魔之首派来的忍者——这些经受训练的战士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死物,从某种社会意义上来看,这里能对话的也只有他们三个。
德雷克抬头望了眼雷古霄为这处池子搭建的保护建筑,又依次从忍者装备的武器上滑过、和卡拉四目相对,氪星少女不太习惯地球这种社交方式,憋着笑移开了视线。
最终红罗宾目光无处可去,依然避无可避地落到了阿瑞娅那边。
农场主换了一双涉水靴,当她小心翼翼步入池内时红罗宾还有些担心她一个滑铲先给自己灌一肚子绿水——但看上去是他多虑了。
池水泛着幽绿色的微光,蒸腾的雾气环绕着阿瑞娅,像是古老传说中死神的恩泽般神秘而危险。她神情专注而肃穆,因为紧张微微咬住了嘴唇,等到了更深一些的地方,阿瑞娅将虚握住的双手捧到胸口,如同祭祀般垂头,一般人们在这种时候可能会说些祈求保佑的话,红罗宾却听到一段旋律从轻轻从她口中流露。
比起母亲在儿童临睡前哼唱的和缓而轻柔的歌谣或教堂中的颂圣曲,提姆·德雷克觉得这更像迎接旅者归家的歌谣,他暗中记下旋律,准备之后查阅下到底是那首歌。
就连四周一向冷漠的刺客联盟忍者们都被这庄严的气氛感染动作僵硬地站在原地。红罗宾不得不承认,即使再挑剔的观众,也会因农场主的气场感到某种神圣的敬畏,在此刻低垂目光不敢多言。
看样子农场主要准备从她的“空间背包”里取出那具尸体了,红罗宾已经做好看到一具面目全非或者腐败遗体的准备,却看到农场主缓缓掏出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哦,不。
连提姆·德雷克都有些为阿瑞娅感到心痛了,她费尽心力和雷古霄达成协议得到了一次复活机会,她的朋友却没有告诉她如果只有骨灰,那么再神奇的池水也无法归还一个完整的人类给她。
不,那好像不是骨灰……
红罗宾头一次痛恨自己的视力过于优越,仅仅第二眼,他就从阿瑞娅的指尖缝隙中看到了她准备放到拉撒路池里的东西。
——一捧泥土和一根已经瘪掉的植物尸体。
是这个世界终于疯了还是他疯了?
……若雷霄古知道这神圣无比的拉撒路池被用来复活一株植物——红罗宾几乎能想象到雷霄古的表情了。
虽然这样有一定概率能让他无法维持‘齐先生’的好好先生面具,在阿瑞娅面前彻底暴露,但更大可能会是他当场下令让全刺客联盟追杀他们三人,而且发誓从此不再对任何外人开放池子使用权限。
提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内心那股喷薄而出的无语感。他将手掌握成拳抵在唇边,试图掩饰自己几乎要溢出脸上的表情,同时用余光快速确认了一下刺客忍者们的反应。
好在他们并未发觉异常,仍然低垂着头颅。
于是,提姆清清嗓子,语气不容置疑道:“所有人,都转过去。”
“刺客联盟首领并未允许你们窥探使用者的身份,也未允许你们观看仪式。”
忍者们果然乖乖地转过身去,配合这看似神圣的时刻,避免打扰。
阿瑞娅对此毫不在意,依旧保持庄重而虔诚的姿态,将泥土和植物放入池水中央。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对着那株植物深情款款:“你受了太多苦,是我对不起你,现在到醒来的时候了。”
提姆站在一旁,看着裹挟着泥土的植物被幽绿色的池水包裹,渐渐泛起微光,那一丝荒谬仍在心头挥之不去。
……植物学家要是见到这一幕肯定高兴坏了,可惜雷霄古既不对有毒植物以外的植物学感兴趣,也不需要沙漠绿化。
倒是有可能在知道农场主用他的池子复活这种玩意后,疯狂痴迷上人体解剖学——和农场主接触后,很难有人不想撬开她的大脑,看看里面的脑回路到底是以怎样一种方式彼此搭建在一起的吧?
现在红罗宾完全不相信这家伙会主观层面想要毁灭世界了——该项目技术难度有点高,比较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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