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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阿江,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把我的族人怎么样了?”
含玉身子已乏,就连说话也是游丝般的气力,铁链的束缚使她动弹不得,若不是后背被铁钩吊起,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的殷景龙不打算继续伪装下去,他黯黑的眼眸之下闪过一丝得意,如猎户满载而归后的那种欣喜得意。
“你总算认清楚了,本王可不是那个懦弱无能、只知沉迷女色的废人,本王是大殷王朝的摄政王,掌控着中原最强盛的大国,屠杀你们那个小小的族落对本王而言,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易如反掌。”
含玉从殷景龙的口中得知原来阿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外族人,他原是殷景龙的同母胞兄,大殷王朝皇帝身边的重臣,大将军殷景珩,因战功显赫,被封为“镇国将军”。
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御龙雪山,是因为要替大殷王朝的皇帝去找寻传说中能驭人心智的神女神像。
至于他后来是怎么在雪山受伤?又是为何失忆?这些事情旁人无从得知。
大将军殷景珩只身潜入雪山深处,却在雪山中失踪数月未归,皇帝恐他得到神像后生出异心,怕他会叛乱谋反,于是便命他的胞弟殷景龙带兵前去寻人,且务必让他把神像和大将军一起带回。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含玉深知自己族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她想起年迈的养父还在家中等着她回来,可如今她不仅回不去,还和亲人阴阳相隔,杀父及屠族之仇的种子已经在她的心头扎了根。
“你既掳走我夫君,屠我全族,为何还要留我性命?掳我至此侮辱我?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本王舍不得杀你啊!本王不仅不会杀你,还要好生招待你呢!”
她的耳边回响起殷景龙阴暗的笑声,如地狱恶鬼的呼啸令她毛骨悚然。
“兄长对君王不忠,理应被处死,但他如今手脚筋脉尽断,武功废尽,已然成了废人一个,若不是本王念在昔日兄弟情,在皇帝跟前替他求情才保住了他这条命。你既是兄长的爱人,本王应该尊你为嫂,这照料嫂嫂的责任自然就落在了本王的肩上。”
话音落下之时,他那双撩人的长指落在了含玉的脸上,如身上的轻绸般逐渐向下滑落,落在她颈间瘦削的锁骨之上,那原本白皙似雪的皮肤被铁镣箍出血痕。
他眉头微蹙,眼底流出一丝不忍。
“把她身上的铁链都取下来吧!”
侍卫听见这声命令,脸上是不可思议的神情,“王爷要放了她?不怕她趁机伤害您吗?”
“她不过一介弱女子,莫说刺杀,如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本王何需惧怕她?”
侍卫颔首上前,解开了困住含玉的镣铐,她的身子没了支撑,像滩软泥一般瘫倒在地。
密室里青石板上渗着地底的阴湿之气,侵入她衣襟下的筋骨,冷得她直哆嗦。
只见那双笏头履步至她眼前,他取下侍卫的披肩盖在她身上,似水柔情地撩开她额间凌乱的发丝。
“你别碰我!”
含玉推开他的大手,挣扎着欲起身,可她全身的筋骨如同中了软骨散撑不起来,很快又倒在了坚|硬的石板地上。
她的肩上落下一双强有力的臂弯,将她扶起。
“嫂嫂何必见外,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么?”
“你不要叫我‘嫂嫂’,听着让人恶心作呕!”
他搂着含玉瑟瑟发抖的肩头,也不知她是冷还是怕。
她虽无力推开他,但那不屈的眼神里散发着无尽的恨意,仿佛此刻只要给她一把利刃,她便能剜了他的心。
“你不要误会,也千万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本王说过不会杀你,你就安心待在王府里养伤吧!”
“我不需要你照顾,你放我走可好?”
“放了你?”
殷景龙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雪山的守陵一族已被屠杀殆尽,你已无家可归,放了你,你能去哪儿?”
含玉心灰意冷,是啊!拜这个男人所赐,她失去了至亲至爱,如今已孑然一身,不过是个人间游魂,她还能去哪儿呢?
“让我见阿江!”
“你要见他?可以,本王可以带你去见他,但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可别被他那副鬼样子吓着了。”
含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跟在他身后走向另一间密室,那间密室犹如一座冰窖,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而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冰棺。
透明的冰棺之中是一具白衣男尸,走近一看,正是身着月白麒麟的镇国大将军殷景珩。
“阿江!”
含玉不敢置信,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的名字,可无论她怎么呼喊,他都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也不会再醒过来回应她了。
想到这儿,含玉萌生出轻生的念头,她用尽力推开殷景龙,猛头撞向石墙之上。
眉心的鲜血迸出,她在昏迷之前看见那张和夫君极度相似的脸,心底的悔恨在此刻被放大。
假如当初她没有救下那个受伤失忆的外族人;假如她没有将他带回族落;假如她没有爱上他并和她成亲,那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你为何这么傻?竟想要跟随一个废人而去?”
“来人,快救她!本王不许她死!”
殷景龙的呼救声在她耳边回荡,可当时的含玉一心只想寻死,她觉得自己是造成族人被杀的千古罪人,既救不了族人,又害死了夫君。
如今的她已无牵挂之人,也无脸苟活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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