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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是你吗?
殷景龙蠕动着身子,依偎在她怀中,贪恋着她身上的暖,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靠着求生的本能在寻求能够庇佑自己的容身之所。
她瞧见殷景龙右手臂上若隐若现的伤疤,她好奇地撩开他的衣袖,发现那伤疤是她从未见过的。
它好似一条蜿蜒的蜈蚣,从手腕一直向上蔓延至肘上,黑暗之中更显狰狞,除此之外,细看他整只右手,肘窝下方似有微微折角,不像常人般笔直,貌似以前见过的断臂者。
而她从未在夫君阿江手上见过这般恐怖狰狞的伤疤。
可是,他方才还用这只未被划伤的手拉住了她,若是断臂,又怎能拉得住她呢?
含玉试探性地去碰了碰他那只右手,或许是没控制好力度,强烈的阵痛惊醒了他。
殷景龙如受惊的猛兽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沙哑地声音响起:“你要对本王做什么?”
“你你不是让我救你吗?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
他的力道不大,貌似不是真的想杀她,而是恐吓她而已。
听她这么一说,他又立马松开她的脖子,假装不经意间拉起袖口掩盖住那条伤疤。
含玉见他的左手手背已不再渗血,且看他还能使用那只被划伤的手,便后悔自己的匕首刺的不够深,伤口虽看起来皮开肉绽,但实际并未伤及筋骨,只是失了点血而已。
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绢帕简单给他包扎起来,不至于让人看见那满是血痂的伤口。
“有劳嫂嫂费心了,不知嫂嫂是否找到了逃出去的法子?”
殷景龙这声久违的“嫂嫂”叫得她脊背骨发凉,上一世的他就是一边温柔地喊着她“嫂嫂”,又一边拿着最锋利的刀在她面前伤害她最爱的人。
人面兽心的他面不改色地做着最残忍的事,说着最动听的谎言,一步一步将她和夫君折磨至死。
这一世,她再也不想听见他这声“嫂嫂”了。
“王爷言误,我可不是你嫂嫂。”
“哦?你不喜欢?那本王和兄长一样唤你‘阿玉’如何?”
殷景龙的身子凑近了她,饶有兴趣的眼神盯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身子不自主地往后退缩。
然而,她越是后退,他则越是贴近,将她逼进了角落之处,两人的鼻尖只留下一指之距。
“还是说,你其实不想做本王的嫂嫂?想和本王更近一步?”
他挑起她的下颌,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含玉推开他挑逗的手指,斥责道:“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讲究礼节么?我虽未与阿江完成婚礼,但我和他两情相悦,你不能随便碰我,更不能侮辱我!”
可就是这“两情相悦”四个字彻底惹怒了这头喜怒无常的暴躁野兽,他猛地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按照中原的规矩,你与兄长既未纳采问名,又无纳征亲迎,你俩根本就算不上夫妻,顶多算是私定终身,什么两情相悦?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本王怎知你不是在骗我
?说不定兄长根本就不爱你!否则怎么会放任你与别的男子在一起?”
什么纳什么亲,她不懂,也管不得这么多,在她看来男女之间只要两情相悦便可定终身,有无夫妻之名又有何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阿江心悦于她就行了。
他又不是阿江,凭什么跟她说这些都不作数?就凭他是阿江的兄弟吗?如果可以给阿江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想要和这样阴险狠毒的人做兄弟!
“我不管你们中原的规矩是什么,我心悦于他,此生非他不嫁,就算他已死,我也会为他终身不嫁!除非除非他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亲口对我说他不爱我,亲口告诉我在神女面前的誓言不作数,否则旁的人别想着拆散我们!”
“心悦于他?他不过是皇帝面前的一条忠犬,如今武功尽废,连一条丧家犬都不如,就是废人一个,你还心悦于他?”
殷景龙越说越激动,得知她要为他那废人兄长终身不嫁后,他心底的愠怒如同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在此刻突然爆发,愤怒的火星子燃遍全身,被激怒的他突然挥拳,重重地打在了含玉身后的石壁之上。
刹那间,含玉身后的石壁松动了,承受不住重量的石壁突然塌了一块,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这时,腰间的那双大手再一次紧紧地搂住她即将倾倒的身子,而她的身后现出一条迂曲的通道。
她顾不上和殷景龙掰扯,起身往通道里探了探,通道暗黑迂曲,细触两面的墙壁,尽是有人挖凿过的痕迹。
“我知道为何神女庙的地下会有这么一个暗穴和通道了,一定是那些企图盗走神女神像的外族人为了躲避神像的惩罚,暗中挖出这样一条密道来。”
含玉站在密道口,朝里头大喊一声:“嘿!有人吗?”
殷景龙在一旁讥讽她:“你以为这里面藏着修仙真人么?还指望有人来救我们出去么?别做梦了!”
他揉了揉方才捶壁的左手,许是用力过猛,白色绢帕下的伤口又渗出丝丝鲜血,愤怒过后的他如今才感觉到手背上的生疼感。
“你懂什么?我这是用回声来探测这条密道的长度,以此来推测它通往何处,我想我们或许可以从这条密道里逃出去。”
但是密道太黑,肉眼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万一又像刚才一样遇到坍塌之处,这狭窄的空间根本无法脱身。
若是能等到天亮,或许还能看见一点,可随着夜深,外边的风雪也越来越大,他们若不想办法尽早回到山下取暖,只怕今夜就要被冻死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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