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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爷却问:“为何停下来?”
“回回殿下,婢子从未给男子更过衣,难免手法生疏,怕冒犯了您。”
“不就是脱个衣服吗?不用那么讲究,现下也无别的侍婢,难道你要让本王自己更衣?”
白氏低着头不敢看他,纤柔的指梢小心翼翼地为他宽衣解带,可越是小心谨慎偏越容易犯错,她未曾为男子宽衣,就这腰间的鞶带该如何解开就难倒了她,生疏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手笨脚。
不料贤亲王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解腰带,炙热的掌心覆在她略微冰凉的手背上,她不禁身子微颤,下意识地想抽出手来。
“怎么了?你冷吗?”
贤亲王打量着她穿着的那身纯色红衣婚服,简单朴素,没有任何刺绣点缀,除了颜色是鲜红色,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出是件婚服,头上也无几件发饰,只簪着一支雀鸟衔枝的玉色发簪。
“你这身装扮是王妃为你准备的么?为何如此简陋?你虽是商女,但既已嫁入王府,那就是本王的人,怎可如此寒酸?这身装扮还不如外头寻常百姓呢!”
“不不是这样的,殿下,王妃是给婢子准备了一套婚服,只不过婢子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又不是王妾之身,若是穿得太过华丽,怕会坏了规矩,所以自作主张地换上了这件红素衣。”
白氏这般得体又识相竟让贤亲王感到有些意外,她的端庄得体丝毫不比那些官宦家的千金差,若不提及,谁又晓得她商女的身份呢?
躲在门外听墙角的喜婆转头就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悉数告于王妃,淳于氏暗讽道:“就她这身份也配本宫为她准备婚服?她倒是个有眼力见且会说话的人,可却有着勾栏做派,王爷毕竟是个男人,没吃过这口新鲜菜,竟被她这狐媚子给勾了去?看来以后本宫得小心点了。”
喜婆应道:“王妃娘娘也不用太过担心,麻雀再厉害也变不了凤凰,奴婢已经遵您的吩咐在合欢酒里下了郎中给的偏方,保证一举得男,她顶多就今夜这一次和王爷同房的机会,只要生下男儿,娘娘就可以去母留子了。”
那郎中的妙方究竟是何神药,这些已无从得知,只知那白氏在新婚夜不久就有了身孕,贤亲王大喜,他与淳于氏成亲多年都未曾有过子嗣,不曾想过这个商女竟如此厉害。
白氏怀孕,淳于王妃自然是最受益的那个,她对那白氏就更加体贴照顾了,生怕这肚子里的孩子出现什么闪失。
白氏怀孕不过六七月,可孕肚比寻常人大很多,淳于王妃起初以为是不是自己给她进补太多,导致胎大,担心日后有难产风险,正纳闷该如何是好。
后经太医把脉得知白氏所怀乃罕见的双胎,王爷夫妇是又惊又喜,可欣喜之余又陷入深深的担忧之中。
举国上下怀双胎者屈指可数,宫中的太医行医多年,也未曾接生过双胎的产妇,再加上白氏的肚子越来越大,人又愈发消瘦,那肚子被撑得只剩一层皮了,看着像是随时准备临盆的样子。
太医告知会有早产可能,早产的孩子极有可能出现先天不足,甚至有可能夭折,王妃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若是这俩孩子一个都活不下来,那岂不是天要王爷绝后?
为保白氏顺利生产,淳于王妃又找来当初给她偏方的江湖郎中,殊不知那郎中竟懂得接生?
离足月临盆还有月余,那白氏就突然出现了早产的征象,王妃为保胎儿,花重金请来郎中代替产婆给白氏接生。
白氏人瘦胎大,又是双胎,生产当日出现了难产迹象,足足生了十个时辰才将双生子平安产下。
郎中一看那俩孩子,喜忧参半,喜的是生下两个儿子,忧的是两儿之中,小儿子太过瘦小,浑身发紫,恐有夭折可能。
白氏望着俩儿,禁不住泪流满面,她深知这俩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她了。
王爷立即召来宫中所有太医,全力保住两个孩子。
王妃看了眼两个孩子,大儿身体健全且哭声洪亮,只不过因为早产不似其他初生婴儿那般饱满,显得有些瘦,而那小儿则皮包骨,浑身发紫,奄奄一息,看着不像是能活下来的样子。
她犯难了,若是能全部保下自然是好的,可太医医术有限,若真到了要取舍的地步,也要优先保住大儿才是,有一个总比两个都没有的好。
她未曾知会王爷,就私底下命令太医们着重保住大儿,小儿则让他们做做样子,能不能活下去就听天由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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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小儿命大,恁是顽强的活了下来,但因为早产的缘故,幼年体弱,三岁以前总是隔三差五的染病,那瘦小的体格与其兄长相比仿佛小了一大岁。
太医曾对王爷说过,小儿天生体弱,时常疾病缠身,随时都有夭折的可能,恐活不过及冠之年。
白氏生下双生子之后就被禁足在自己的后院中,王妃下令不许她接近两个孩子,王府上下一律不得提及双生子的生母是白氏一事,所以殷景龙兄弟俩自打有记忆起就认为他们是王妃所生,根本不知晓白氏的存在。
那白氏为了能够在王府里活下去,不得不听从王妃的安排,若无召唤不得踏出后院半步,念她为王爷开枝散叶的份上,虽未给她什么名分,但也未曾要求她做活。
素来安分守己的白氏听闻小儿恐有夭折之危,她忧心忡忡,头一次不遵王妃命,私自来到王爷面前恳求王爷将那体弱多病的小儿交给她亲自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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