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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说过只要我身子变得强壮起来,他便会同意我习武练剑。”
他撩开衣袖,骄傲地向兄长展示自己愈发强有力的手臂,随即又拿起兄长的剑迅速砍向院子里刚种下的小桃树,小桃树那手臂半粗的枝桠被砍了下来。
“兄长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父王若是见着我舞剑,也会为我感到开心和骄傲的,或许从明日起,我就能和兄长一同跟师傅学习了。”
殷景龙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能力足以说服父王同意他习武,那天,他央求着兄长陪他最后放一次纸鸢。
兄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看着越放越高的纸鸢陷入了沉思,忘记了拉线。
纸鸢逐渐落下来,卡在了树梢上,殷景龙试图爬树去取纸鸢。
兄长阻止道:“你身子弱,不会爬树,恐有跌落的危险,还是让我来吧!”
殷景龙最厌恶听到别人说他身子弱,越是如此说他,越发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不顾兄长的劝阻爬树取下纸鸢,可在下树的时候,他望着离地的高度不禁腿发软。
这时,兄长在下面喊道:“你不用害怕,下来吧!我会在树下护着你。”
殷景龙相信兄长一定能接住他,所以即便再怎么害怕,也咬着牙往下爬。
这是他第一次爬树,上树的时候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体力,下树的时候腿打软,鞋底一滑不慎从树上摔下来。
兄长说过会护着他,可当他摔下来的那一刻,他却看见兄长突然往后退,丝毫没有做出保护他的动作,任由他从树上跌落。
正是那一次意外,使得他痛失右臂,再也无法舞剑了。
父王得知此事,不仅没有怪责兄长,反倒斥责他贪玩爬树,断臂后的殷景龙更加不受父王的待见,心高气傲的他为此记恨兄长和父王多年。
晁阳公主一言不发,对于殷景龙幼年那悲惨的童年不仅没有丝毫同情之心,反倒嘲讽他:“你也知道咱们殷家是半路出家为王,巩固皇权之计除了要拉拢前朝大臣,还要在我们殷家培养出一个镇国将军,文武兼备才能在这动乱的时代站稳脚跟。你记恨你父王和兄长那是私仇,可他们也没得选,若是没有殷家的支持,你还能坐上摄政王这个位置吗?”
“当真如此吗?”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首上位?这其中也包括了亲人的尸首,你母亲本身就地位卑贱,能嫁入王府为殷家开枝散叶已经是她最大的荣耀了,可她贱商的身份终究会对你兄弟二人在朝中的地位不利,王妃也是为了你二人的将来以及王爷的爵位着想,所以那些陈年往事能放下就放下吧!”
殷景龙冷笑道:“事不在你,你自然是说得那么轻松,难道为了圣上的皇权,就必须牺牲我母亲吗?姑姑口口声声说会站在我这边,如今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不过是利用我帮你取得神像而已,如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过河拆桥,不再与我合作了,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他激动起身,迈着大步朝门外走去,恰巧碰见了来寻人的贤亲王。
“龙儿你你要怪就怪我吧,你母亲操持王府多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室的后代,这些年她将你兄弟二人视如己出,悉心教养,已经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至于你生母的死,当年太医都说她是生产时落下的病根常年未愈所致,你为何非要将这过错归咎于你母亲呢?”
“既然父王认为不是她的错,那就是您的错了,我生母死后,父王可否厚葬过她,又是否补偿过白家?”
贤亲王倏然顿塞,嗫嚅道:“怎么没有呢?你当年还小,可能不记得了,你生母死后可是按照王府侧妃的规模下葬的,白氏的父亲一辈子在外经商,未娶妻,膝下无子,只有你生母这一个私生女,在她死后,白氏的父亲也不再和王府有来往了,没过多久就听闻他也病逝了,你让我去补偿谁呀?”
说起白氏的身世,那也是一言难尽。
白家三代经商,虽家产万贯但三代单传,到了白父这儿就断了,白父生性风流,时常流连于烟花场所,因此少有正经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
白父年轻时曾与一青楼女子有过一段感情,那女子花名“斯兰”,不久后斯兰便有了身孕,她希望白父能为她赎身,可却遭到白家长辈的阻止。
斯兰自觉脱籍无望,郁郁寡欢之际恰逢一位来上京述职的地方官员瞧上了她,不介意她青楼女子的身份,想要为她赎身,但条件是不能要这腹中的孩子。
初为人母的斯兰十分为难,她想脱离这个火坑做一个良民,可又不忍心放弃腹中的孩子,于是她再官员为她赎身之前偷偷生下一女,趁夜将那襁褓中的孩子送到白家大宅的门槛下,给白父留下一封信从此就销声匿迹了。
白父虽无法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但也不忍心看见刚出生的女儿无人照养,他托人四处打听斯兰的下落,却毫无音讯,当初要为她赎身的官员也未再见到过她的人。
无奈之下,白父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执意要抚养这个孩子,取名“白茹恩”,也正因为白茹恩这个私生女的存在,使得白父更难娶妻,落得个终身未娶。
白父年轻时的风流事造成白家断后,最终气死了他的父亲,从此白家开始没落,但好在家底殷实,白氏父女这一辈子是不愁吃穿,唯独无子这件事让他懊恼终生。
而白茹恩本就是商人之女,又是青楼女子所出,这身份很难配上人家,即便白父自幼将她养的亭亭玉立,也依然无人与她说媒,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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