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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无聊啊,不是说好了来商量我哥的婚事吗,轻茁哥什么时候来啊?”
此话一出,出奇的安静,论顾钦再迟钝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你们几个吵架了?”
顾扬不置可否,转向窗外渐浓夜色:“再等会吧,他说了会来。”
一楼吧台,唐棠上完洗手间回来,瞅见抹瘦高背影从她的位置气哄哄离开。
“那人谁啊?认识吗?”
“不认识。”想起被忽略的甲方,骆姝慌张地拎起包,歉意地拍了拍唐棠手臂,“唐儿,不好意思,突然有工作要处理,不能陪你喝了,我们改天再约。”
听到许久没被叫过的称呼,唐棠稍稍愣怔,随即晕开个释然笑容:“哎呀,慢点儿,骆姝,我送送你。”
酒吧大门外,唐棠夜观轰隆作响天象。
“看情况又要下雨了,这地不好打出租车,我给你借把伞去。”
骆姝点开打车软件,刚想对往回跑的唐棠说不用那么麻烦,岂料真来了个麻烦,兴是没及时回消息,对面那位沈先生直接拨来语音电话。
接通,静得蹊跷,骆姝试着叫了声:“沈先生?”
电话那端这才不冷不淡传来道低沉男音:“嗯,是我。”
骆姝将手机贴近了些:“沈先生,你好,我是您婚礼定制设计师骆姝,本次的方案我们是得到了邹小姐的首肯,您这边又是哪里不满意呢?”
“都不满意。”那头不带停顿的撇清关系,“她是她,我是我,再说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可要你提诉求的时候也没见你吱过一声啊,骆姝默默吐槽完仍是一个头两个大:“那您的诉求是什么?”
“方案我看了,晚宴舞台太小家子气,大好日子的不得请些伴舞热闹庆祝,人也不多,百来号人吧,改大点。”
骆姝作深呼吸状:“这舞台已经是酒店场地可布置的最大限制,如果不满意,户外可能更适合您。”
“是么。”听她这样讲,对面开始变卦,“那就把那堆土不啦叽的花给我换了。”
“除了主花的奥斯丁花型玫瑰不能有太大改动,其他的您想换成哪款?”
下一秒,耳畔飘来漫不经心答非所问:“嗯,你喜欢哪款?”
骆姝不知对方用意,印象中这位沈先生自签单起就没露过面,每每敲定方案前夕,必跳出来持反对意见,字里行间的敷衍和鸡蛋里挑骨头,而且这单也是辗转了多名设计师才落入她手里,新娘也很奇怪,非但不生气还由着胡来,总体感觉就像陪着两个小朋友过家家。
脚踝湿润感愈发明显,举目定睛在暴雨已至的街景。
“既然你都说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明天一早策划那边的同事约了邹小姐来谈婚礼事宜,我希望您也能适当地出席一下,如何?”
对面没立即回复,伴随嗞啦杂音,大概在打游戏,雨哗哗啦啦下大同时她终于听到句爽快答应:“好,那就明天见。”
这场磅礴大雨来得猝不及防,街头来往行人纷纷抱头鼠窜交错擦身,唯独一人例外,打着把黑伞不紧不慢地径直朝酒吧所在位置靠近,骆姝下意识看过去,倒不是伞的缘
故,要怪就怪他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在瞬间把其他人秒成无关紧要陪衬。
发愣间,来人已经踱到跟前,一步之遥距离。
融入暗夜的黑衣黑裤,黑得低调,黑得默然,对比下,攥着伞柄的手指格外白皙,中指的素圈戒指更是晃眼。
源源不断的雨点敲击在紧绷伞面,也狠狠砸在骆姝早已不受控的心脏上。
每砸下一滴就战栗一分。
那人似乎也感知到什么伞沿缓缓上移,骆姝屏住呼吸,不听使唤地跟着抬眼,炫目的霓虹灯下她毫无准备地撞上了一张久违面庞,一张教谁看了都会再看第二眼,却偏偏配了双不近人情眉眼的好看皮囊。
蓦地刮来阵邪风,伞身不敌其威力歪了些,骆姝的长发也一整个被吹散,过往的一切呼啸着闯进脑海,她拼命咬住发抖的嘴,耳边来不及挂断的电话滑落腰侧。
像摁下程序的控制开关,两人面对面地各占一头四目相望,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身后的镂空玻璃复古木门随着客人进进出出而张了合合了张,时不时地飘出一两段悠长音乐,独独一声婉转吟唱深入人心。
“一百多年,不如一面。”
湿润扑面,雨水沁在嘴皮渗进锈迹斑斑喉管,薄荷水的凉意此刻蔓延骆姝四肢。
上天真是不公,纵使记忆蒙了尘也没舍得让这张面容斑驳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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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二改名啦,其实也不算改,是最初的名字来着【捂脸】
格子伞
方轻茁总感觉见骆姝是上个世纪的事,毕业至今,满打满算正好五年,五年,有六十个月,一千八百二十五天,习惯性眯眸,饱含探究的肆意目光全无忌惮地端详眼前人。
变了又好像没变,在时光的打磨下,头发长了,轮廓线条愈加分明有致,气质也由纯粹被持重所代替,唯独背光阴影里的一对瞳孔未曾变过,依旧亮得出奇。
“骆姝。”
他唇瓣翕动,视线不移一分,一句没有起伏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评价随之从唇齿间吐露。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落在风雨中的短短两声问候自动屏蔽了周边喧嚣,也唤醒了骆姝的恍惚意识,清晰地钻耳里抨击仅剩理智,她非常刻意地将自己钉在当下,避免回忆往昔,可当方轻茁喊起她名字起,强装的镇定开始动摇,直到风轻云淡的一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这五年的表面成果瞬间土崩瓦解,功亏一篑,如黄粱美梦般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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