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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配方不同了,捏的手法还是一样的——不用紧张,就按我平时教你的法子来,试试看,不管捏成什么样,师父都不会怪你的。”
江晚的安抚很有作用,陈曦不再后退,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走到钵子旁边坐下。
王二取出一部分胎泥,放在专门用来捏制碗胎的木质工作台上,又给她准备好磨刀,刻刀等工具。
其实还有雕花刀,不过陈曦初学,还用不到。
陈曦抿了抿唇,右手伸向胎泥。食指指尖触碰到胎泥时轻轻颤了颤。
“没事的师妹,你每天晚上都要练两三个时辰,就凭你这份刻苦,也一定能成功的。”王二在陈曦背后坐下,给她打气。
感受到师父和师兄鼓励的目光,陈曦底气也多了几分,拿起胎泥仔细地捏起来。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胎泥还是一团胎泥。
两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工作台上出现了一个中心凹陷,边缘厚薄不均且歪歪扭扭的不明物体。既不像碗,也不像杯子。
倒像个缩小版的染缸,用来给布匹染色的那种。
一刻钟过去了,陈曦绞着双手,一脸为难地看向江晚:“师父,我真的不会……”
王二忍不住弯了弯唇,又赶紧捂住嘴巴。江晚和王大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陈曦垂下脑袋:“师父,我真的有努力练习的,可是,可是总追不上两位师兄。”
自己的徒儿,江晚当然了解。前几日陈曦白天帮着打扫铺子,晚上回家就练习捏瓷碗,掌心磨得通红,到现在还没消退下去。
想到这儿,江晚哪里忍心责怪她,只得安慰地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两位师兄做过三年学徒,哪能让你几天之内就追上了?”
陈曦乖乖地点了点头,但大大的眼睛里还是水汽氤氲,充满了委屈和不服气。
听说大师兄初学时,一天内就能捏出个像样的瓷碗了,二师兄虽然不如大师兄,但也差不了多少。可是她已经学了快十天了。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总是不行呢?
江晚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暗暗地叹了口气。制瓷这东西不仅要努力,还得有一定的天赋才行。
或许应该帮她找一条更适合的路子了。
不过天赋这东西需要慢慢发掘,眼下还是要试验一下新的配方能否成功。江晚用新调制的胎泥迅速捏出一个碗胎,放入燃烧炉中。
用时不到一炷香,捏的却比模具印的还要规整。陈曦看着师父的精妙手法,想到自己刚刚捏的四不像,眼圈又是一红。
王二难得没有笑话她,反而悄悄凑到她身旁低声安慰了几句。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陈曦扑哧一声笑出来,注意力也转移到正在烧制的瓷器上来。
系统兑换的燃烧炉大大缩短了烧制时间,但仍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出炉。在紧张的等待过程中,江晚和徒弟们也没闲着,各自去整理小铺,摆放新制的瓷器。
无论这一次改良结果如何,他们的小铺都要在辰时二刻开门,迎接顾客。制作更好的瓷器是江晚的追求,但眼下对于她来说最要紧的,还是挣够七十两银子,给母亲和哥哥自由。
而且现在已是一月月底,过不了几天就要给十七个雇工发放工钱了。还有几个徒弟,虽然他们都很体谅自己,不肯分银子,但她却不能不顾着徒弟们。
今日是正月二十六了。要想在正月内攒够四百两,必须今天挣到剩下的七十两,后面四天挣得银子得用作工钱和原料费,还有分给徒弟们的部分。
江晚正要搬起一个青瓷盆,却被王大按住了手臂。只听他轻声道:“师父这些天一直忙碌,还是坐下休息会儿吧。搬瓷器的事交给我就行。”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以来她学习新配方,发明新技术,包括小铺从制瓷,到开业,经营……江晚面对的压力很大,几乎每天都忙到深夜。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焦虑不安,或者疲惫烦躁的情绪。
在徒弟们眼中,在母亲和哥哥面前,她永远是温和平静的,几乎像个不知休息的工作机器。
论责任感,王大不仅照顾弟弟洗衣做饭,还协助师父打理铺子;论热情,王二白天打扫铺子销售瓷器,晚上练习技艺;论勤奋,陈曦同时学习记账本和制瓷两样……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有疲惫的时候。
而江晚连日来劳心劳力尤甚,却从没表露出半分疲惫,几个徒弟看着都无比震惊。王二还偷偷跟大哥吐槽,说师父难道是铁人不成。
但面对王大的关心,江晚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习惯了,感觉还好,不是很累,你忙你的去吧,不用担心我。”
前世江晚面对对家打压,曾连轴转五六天不眠不休;也曾被仇人刺杀,躺在医院的病床坚持工作。
若没有这般毅力,前世的江晚坐不上古董界第一把交椅;今生的江晚也没有机会以罪奴之身翻盘。
两世为人,她何曾累过。
见师父坚持,王大也只得放弃劝说。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小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到了可以开门的程度了,燃烧炉的火光也逐渐熄灭。
只听滴的一声,炉子的门缓缓开启,江晚四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炉子上。
江晚的新配方到底能否成功改善胎质?
炉子顶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从炉门旁看过去,里面还有没完全熄灭的红色火光,映出了新出炉的瓷碗轮廓。
如果现在触碰一下,恐怕皮都要烫掉一层。江晚四人都没着急靠近,但目光都已经盯上了那只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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