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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情魏良见过,四年前林向志吞安眠药在早朝上睡着时,自家首座也是这么一副神情。那时他还很不屑,心想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有什么可惋惜的。
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要知道白烟云可是首座亲自培养的关门弟子,江晚能用在西域的一年策反他,做出一盘请君入瓮的棋局,足见她过人的能力。
首座一再提醒,他却还是轻敌落入了圈套。
江晚在他面前蹲下,毫不在意他满眼忌惮,淡生道:“说说看,你家首座为何不愿中原与西域有贸易来往,甚至不惜暗杀使节。”
魏良看了白烟云一眼。后者经常陪伴首座身侧,知道的不比他少,也不知泄露了多少消息出去。
他试探着道:“姓白的不都告诉你了,还来问我做甚?”
“魏公公就不好奇,为何白大人能被我打动吗?”江晚把耳边的长发捋到脑后,微笑道,“你若肯交代你知道的一切,本姑娘包你比从前过的更好。”
魏良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同一刻,江晚提高声音,厉声道:“朱永定,究竟是谁的儿子?!”
正如魏良猜测的,白烟云在商队出了楼兰古道之后,就投靠了江晚。从他口中,她了解到奸细组织的首座正是最得圣心的太师大人。先前陷害何国公的案子,朱永定与静安侯是主谋,太师也参与其中——户部的卷宗,正是他带出来的。
江晚记得,户部的绝密卷宗能接触的人有限,无论朱永定还是静安侯都没这个权限。而且当时陛下不经三法司复核,直接定了何国公的谋逆之罪,必定是有身边人煽风点火的缘故。若是这位太师,倒说得通。
“我这次的任务是阻拦大周与西域的贸易。从首座的行事看,他应当是在借匈奴的势力铲除异己,准备帮助朱永定起兵篡位。”白烟云如是说,“我一直想不通,站队朱永定还好说,可为何要准备着篡位?这种事一旦暴露可是要砍头的,他得陛下宠信位高权重,朱永定当时风头正盛无人能挡,为何铤而走险?”
江晚倚靠着摇晃的马车,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膝盖:“想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在太师身边,他可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白烟云想了想:“异常倒是没有。不过首座私下里会佩戴一只粉色兔子玉佩,那是女式的玉佩。”
“粉色兔子?”江晚猛地坐直身体,拿笔刷刷几下勾勒出一只兔子玉佩的模样,问,“是这样的吗?”
白烟云点点头。
江晚握着笔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潜入静安侯府那晚,在侯爷书房见过这个玉佩,是在一个上锁的盒子里,和数年前先德妃的家书、以及一封太师寄来的吊唁信放在一处。
当时江晚猜测这是先德妃留给兄长的遗物。这个东西若是在太师那儿,只能证明静安侯与太师有同谋之嫌。但若是私下里时常佩戴——一个男子常把一个女子的物件佩在身上,能是何心思?
江晚把这个猜测说给白烟云时,后者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四处张望一圈,又掀开车帘确认四周无人,方才压低声音道:“你的意思是,先德妃与首座有私情?!”
江晚看他一眼:“只是猜测。”
“我滴个老天奶啊。那他们岂不是给陛下头上种了一片绿油油的草?朱永定不是陛下的血脉?”白烟云战战兢兢地凑近她,语气却有几分兴奋。
江晚把他推回去,顺便抓了一块芸豆糕堵上他的嘴。认出他是太师派来的内鬼后,她都快忘记他是个唠唠叨叨的碎嘴子,闻着八卦的味儿就兴奋了。
她能想到的可能暂时只这一种。离京前承乾殿上遥遥一见,太师身形清瘦,肤色苍白异常。当时花清芷告诉她,太师得了一种畏光症,此症不要命,只是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畏惧阳光,肤色也越来越白,且无法根治。
倘若朱永定确是太师的儿子,那么随着岁数增长,他也会出现这个症状,到时陛下很可能起疑心。为了这个缘故提早准备着篡位,倒有可能。
江晚突然疾言厉色地问魏良,便是想试试对方的反应。见后者猛地抬起头,一双老眼凶光大盛,便知自己猜的不错。
只是可怜了承德帝为替朱永定铺路,问罪何家,把闻深放逐在玉门关内,打压满朝的武将……原来都是给别人的儿子做嫁衣。
至此疑团解开,江晚正要吩咐人把魏良几人捆住,却听到一声气流爆炸的巨响。
血腥气弥漫,江晚诧然转身,见紫煞浑身浴血,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周身萦绕着强大的内力。这内力正不受控制地向外蔓延。
“是自断经脉!”柳明惊呼。
迦蓝香把内力封锁在经脉内不能动,而自断经脉的法子,便是通过切断经脉的方式强行打破迦蓝香的束缚,让内力外泄。
断了经脉的人内力会逐渐消散,不能再动武。而且随着经脉萎缩,她会失去对外泄内力的控制。就是说即便放出了内力,也只能使用半盏茶工夫,之后便是个废人。
这是同归于尽的法子。
随着紫煞的动作,其余八人也纷纷自断经脉,忍着痛攻向江晚。
首座的秘密暴露,他们即便脱身,首座也不会放过他们。不如一博,死在这里,总比在首座那儿生不如死得好。
柳明身影一闪,拦在江晚面前。可他一人如何敌得过九大高手的围攻,罡风、剑气、飞刀、毒雾从不同的方向袭来,他自己都成了过河的泥菩萨,哪里还顾得上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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