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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孙昆弥却抓住了那把刀,问:“可汗,这是怎么回事?哈思那死了?”
江晚:“是啊,去岁玫瑰商队在前往楼兰的途中,被哈思那袭击了。”
她偏头看了看莫墩可汗,面上带了点顽劣的嘲讽:“一千个匈奴好汉尽数折在我这儿,可汗心里恐怕不好受吧?”
乌孙昆弥惊得瞪大了眼睛。江晚的玫瑰商队只有百名护卫,剩下的全是文官,竟然能打败一千个匈奴将士?
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莫墩可汗。瞥见那双火星之冒的眼眸时,他才相信了。
江晚,这次真是带给他太多意外了,以至于他一时懵住,不知该说什么。
见昆弥有所动摇,江晚赶紧继续说:“贵国发兵,名义是助被冤枉的大周三皇子重返临安。那您可知,朱永定被流放是犯了什么事吗?”
昆弥懵懵地望着她。
“是谋逆。他早知自己血脉有异,便暗中操练了三万私兵。若非陛下念着旧情,他本该处斩的。”江晚说。
“三万私兵?”昆弥再次瞪大了眼睛,“要偷偷练这么多兵,消耗极大。他的物资和马匹从何而来?”
一句话刚说出口,他就猛地看向莫墩可汗。
朱永定被流放到西域,是谁把他救出来的?他一个中原皇子,即便要逃出去,西边有与中原人交好的楼兰;北边有与中原习俗相近的燕国,为何偏偏逃到匈奴来?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在与匈奴合作了。匈奴供给他练兵的物资和马匹,而他来日登基,要以整个大周为贡品,奉匈奴为主。
如此卖国之人,难怪大周从皇帝到兵卒,都要拼命反抗。
可既然与匈奴人早有合作,那其他西域国家呢,他们乌孙呢?莫墩可汗承诺的统治中原、中原器物各国平分,真的能兑现吗?
“昆弥今日劳心劳力地把朱永定扶上皇位,来日他心里的主子可只有匈奴哦。”江晚面上的嘲讽之意将收未收,配上她清甜的少女音,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她微微向前探头,仿佛横在颈间的不是致命的刀刃,而是盛夏时节新摘下的莲花。
莫墩可汗深吸一口气,终于收起先前的气焰:“昆弥,这些事情本汗没告诉你,也是怕走漏了消息。乌孙是匈奴的兄弟,待朱永定臣服后,中原的东西我一定会优先分给你。其实没有乌孙参与,以我匈奴的兵力也能取胜。本汗之所以与昆弥结盟,只是为了昭示我们两国的情谊,便于日后名正言顺地把中原金银分给乌孙而已。”
“大言不惭。”江晚嗤笑,“您把乌孙当兄弟,却无视昆弥的威严,持刀擅闯昆弥的议事厅;您把乌孙当兄弟,却假借草场赌约,行谋杀之实;您把乌孙当兄弟,却要大军借道乌孙,以乌孙为战场,让乌孙的将士冲在匈奴前面。”
她语气猛地加重:“怎么乌孙的百姓不是百姓,士兵不是士兵,战争对于乌孙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吗!”
被她这么一吼,莫墩可汗下意识收紧手中大刀,割开她的皮肤:“再敢胡言,小心我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鲜血涔涔顺着长刀滑落,滴在地上,嘀嗒作响。江晚白皙的皮肤上流下蜿蜒的血,浸染了她一身素袍,惊心动魄的壮烈。
江晚仰天大笑:“可汗要在乌孙的王庭,斩杀前来乌孙的使者吗?那就来!我既然敢来到赤谷城,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杀了我之后,您还指望昆弥能毫无芥蒂地继续盟约吗?还是说您打算拿刀逼着昆弥出兵?”
莫墩可汗愤怒的面容出现了一道裂缝。
江晚藏在袖子下的手指被她捏得泛白,她猛地一掐指尖,顶着颈间的刀上前半步。
莫墩可汗慌忙撤回刀,用一副看疯子的神情看着她。
江晚微微侧身,轻轻舔了舔嘴唇,在乌孙昆弥视线的死角处,朝莫墩可汗露出一个挑衅般的微笑。
后者正要发作,手中却是一空。转头一看,竟是昆弥的侍从取走了他手中的刀。
莫墩可汗心下一惊,只听昆弥沉声道:“可汗,带刀进入议事厅却是不合规矩。可汗的刀沾了血,就让侍从们拿去洗一洗吧。”
左夫人见情况不对,软下嗓子,唤了一声昆弥。
昆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后宫不得干政。左夫人先回去歇息吧,孤有空再来看你。”
左夫人大惊失色,正要说什么,早有侍女上来推着她的木椅离开了议事厅。
少了一人的议事厅内,莫墩可汗拉下脸:“昆弥这是何意?难道真要跟中原那些残兵败将结盟?就不怕我们匈奴男儿连着乌孙一起打吗?”
昆弥动作一滞,方才的扬眉吐气之后,慌张感重回心头,他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什么残兵败将?你匈奴号称三十万西域联军,但事实上楼兰还未曾与你结盟,您还差三万兵马没到手吧?若乌孙的五万雄兵也加入大周阵营,匈奴便只有二十二万兵马,而我们这边就是十八万人马了。”江晚打断他,“西域诸国,除匈奴外,数乌孙与楼兰最大。如今这两国都加入中原阵营,要说服其它小国加入大周,对我来说不难吧?”
江晚这话半点都没有夸大。只要今日啃下乌孙这块硬茬,后面其它的西域小国,游说起来就简单多了。即便有那么几个没劝服的,也无伤大雅。
“西域联军若不能借道乌孙或楼兰,便要长途跋涉远征。到时候身心俱疲,可汗又能有几分把握?”江晚抬手抹去脖颈上的血,右手腕处一片殷红。
她毫不在意地笑着:“可汗亲自来到乌孙,又命左谷蠡王带兵驻扎在楼兰古道,向阿依古王储施压,就是因为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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