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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撇嘴,没往下说,意思却明白。
别说团长媳妇,就她这个军长夫人,在那个院儿里也得陪着小心。
那帮老娘们儿,厉害着呢!
她是真担心那细皮嫩肉的资本家小姐,来了就得哭鼻子。
齐长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压低声音,“难说。不过,老李从海市递了消息回来,说这位阮同志……看着柔柔弱弱,骨头可硬着呢,不是个任人揉捏的主儿。”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等人到了,你多带点咱家晒的鱼干、海带啥的去看看,帮衬帮衬,也顺便……提点提点。小徐这头犟驴,难得开窍知道给人送礼了,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二楼虚掩的房门后。
齐思思死死攥着门框,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什么?晏丞哥娶媳妇了?!
她漂亮的脸蛋气得扭曲,精心熨烫过的布拉吉裙摆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凭什么?!晏丞哥是她的!从小就是!
不过,娶了又怎么样?
齐思思眼中闪过一丝与她甜美外表不符的狠厉。
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资本家娇小姐?到了这海岛上……
让她能安安稳稳待上一个礼拜,她齐思思这些年的海蛎子算白吃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阮安安就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了——
不是别人,是她自己那点残存的“责任心”。
她认命地叹口气,顶着鸡窝头,哈欠连天地爬了起来。
真不想起啊!
走之前,她从隔壁刘婆子那儿好说歹说,塞了半块水果糖,借来了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三轮板车。
吭哧吭哧推着一车泡菜坛子送到军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转头又马不停蹄,把海市攒的那些金贵的粮票,一股脑儿塞给了周家兄弟俩。
这一通折腾下来,日头都爬到头顶了。
阮安安终于拎着她那个半旧的棕色皮箱,挤进了人声鼎沸、气味混杂的海市火车站候车室。
喝了几天灵泉水,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力气用不完似的,皮肤更是滑溜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透着股健康的亮光。
可惜,这三天三夜的火车,还得把这份“容光”藏起来。
她熟练地把头巾往脑袋上一裹,遮住大半张脸,又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罩衫紧了紧,活脱脱一个赶路的大婶模样。
七十年代的绿皮火车,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
有胸前别着大红花眼神或憧憬或茫然的下乡知青;有神情灰败、沉默寡言的下放人员;有拿着盖红戳的介绍信、一脸风尘仆仆的探亲访友者;当然,也少不了些眼神闪烁、行迹可疑的“社会人”。
按理说,这年头没介绍信寸步难行,可总有那么些“有路子”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上车。
比如,此刻坐在阮安安斜对角长椅上的那三个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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