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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媱,有天我攻破了这座城,要你跪在我面前,把酒杯举过你的头顶,喂我喝。”
那厚实的毡帽,并不能阻挡他凌厉的视线。
“喝酒伤身,我们晟誉的美人,我从来不允许他喝酒。”
以前这里两方都是大汉,骂得粗俗不堪是正常。可惜现在做主帅的是个女子,开了新路子。
那头躲在铺子里闷不吭声的赵霁舟一听一个胆颤,大有还好归顺给尉迟媱打下手,没被她抓进府里当小面首的庆幸。
阿云奴站着十分魁梧,眼睛快要高过马背,他盯着尉迟媱腰上那把细窄的长刀,说:“我喜欢你的这把刀,刀给我,人你带走。”
她扣上自己的刀,挑着眉:“这可是我的爱刀,你就拿这么点来换?”
阿云奴好像早知道她会有旁的话,从胸口拿出了个兜袋:“再配上这个,听说你喜欢吃。”
尉迟媱疑惑地往前看一点,兜袋里面是熟悉的杏干。
赵霁舟也伸长脖子,两眼一黑,心虚地怕尉迟媱下来揍他。
“你竟然也有,不吃吗?”尉迟媱记得两大罐没这么少。
他抬些头,露出了一点秀丽的下巴,说:“并不好吃。”
“泡水喝,加点糖,特别好喝。”她伸手接了那袋杏干,“早知道你这边有,我还催人从京都给我带做什么,下次还有的话,再拿来给我。”
她解了腰上刀,爽快抛给阿云奴:“这刀轻,你使劲大了,容易折。”
他抬了眸子,里面杀机尽显的锋利只一瞬间,又恢复了平寂,声音迟缓:“我会用它杀鱼。”
尉迟媱笑得好温柔,指尖悠闲地轻叩了缰绳:“你说对了,我也是用它杀鱼的。”
两年前的这个地方,尉迟媱挥着这把长刀,一瞬割开了两个巫兵的咽喉,成北境最快的那抹寒风。阿云奴跌下雪橇,她就是用着这把还滴血的长刀,蔑视地挑开了他的面罩。
本来杀意惊狂,劈斩时的风声卷搅暴戾的残忍,嗜杀的刀锋正起性,但看到他的脸,刃口却紧急换了方向,只划飞了他右耳耳铛。
“哟,美人,要不要我罩着你?”
笑得像她不是在战场,而是赴了场盛宴。
刀上血滴到他脸上,尉迟媱应该是不喜欢,金戈碰撞声里匆匆路过时,她正视着前方,撇下的左手却在经过他的一瞬,掌心黑色香云纱,轻轻擦过了他眼下的那滴血色。
尉迟媱是暗恨,真当是个替父从军的美人被她掀了盖头,同是女子放她一马。哪知道那传得青面獠牙的鸦宛王,竟生得出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儿子。当时收了刀没捅,后来知道都快气死了。
阿云奴抽刀检查了一番,才插进自己的背囊里。
留下地上的水蓑衣,猎犬跟着,转身就走。
尉迟媱没动步子,已经坐在马上吃起了杏干。
快要回到鸦宛那边的入口,他向后侧了一点头,果然:“听说,你在找能治银风毒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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