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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那些碗、盘子,也不是油乎乎的,更不会有啥泔水,皂荚水洗干净了,那些水就倒在沟里,流到外头,排到城外的壕沟里了,甚至第二遍的水还能浇在菜地里。
因此家里的垃圾一点也不多,早上弃一次也行。
不出意外,她们一家应该能避开外头的瘟疫,在家里平安的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如今已经八月份了,这瘟疫不知要横行多久,九月份的税钱,二百多两,眼
下还没有着落呢,季胥不由的想挣钱的事。
前阵子她出去看告示,上面写了,收容所那里要雇一个擅做膳食的庖人,也许是风险大,月钱很可观,可收容所,是收容瘟疫病人的去处,听着就唬人,季胥不清楚里头情况,也不敢说去,万一染上瘟疫反而事大,可这每年的税钱,也不会因为瘟疫就免于上缴了。
季胥想了,实在不行,到最后就是卖方子,典当东西救急了,食肆如今解封了,那里头放着开业时收的各家夫人的礼,还是值些钱的。
近来,外头的瘟疫越发多了,吴斗终于不去西市斗鸡了,因那里有一个染上了瘟疫,连斗鸡的地方都叫羽林卫的人散去了。
甚至连太学,如今也都遣散了学子们回家去了,高市的各大食肆都关门歇业了,包括满香楼。
这里冷清了许多,胡掌柜却在楼上摔砸东西,因她身上也开始长疵疹。
满香楼的一个典计前些日子不知从哪里得来一张偏方,是用桑白皮六分,栀子六分,煎水八分,服之。
她吃到如今,一点也不见效,疵疹已经蔓到脸上了,一个个的疙瘩,她照了镜子,连镜子都打的粉碎,将杨六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杨六!”
她这身疵疹,全是陪了杨六吃酒之后染上的,不只她,还有店里两个搀过他的伙计,也都染上了瘟病,现已被她丢去东郊的收容所自生自灭了。
在她看来,那里的庸医不会治人,就算研出了什么方子,她也有法子弄到,因此一直避而不出,不去收容所。
“不好了,不好了,典计奔上来道,收容所的杨六,死了……”
才咒过杨六的胡掌柜,却灰了脸,碎镜里的自己,仿佛都变成了一个个的杨六,来向她索命来了,胡掌柜的嗓门都变尖了,
“再去,再去寻郎中来,我有的是金银珠宝,快去!”
这日,未央宫宣室的百官朝会,因五陵瘟疫一事,黎旦被大将军斥责了。
虽说当初他做了两件事,庄盖邑述职时瞒下一笔,秘而不宣的成了已故的均输令,黎旦则是不知情的。
可如今缣布四散,瘟疫肆虐,那年过半百的大将军,也不顾他的老脸,当朝斥他御下不力,还是老丞相怜惜了他几句。
反观秩次比他低的庄盖邑,却因在瘟疫一事上查获有功,得到大将军的认可,封锁函谷关一事也交由他去做了。
黎旦这心里不好受,因悄悄向老丞相提议道:
“听闻坊间对收容所闻声色变,相传那是将人活活烧死的地方,这都是羽林郎素日行事太过的专横跋扈,才滋生这样的谣言,
小臣有一个愚见,坊间看好一金女娘,诸多的食客追捧,不如将她送去收容所,替瘟疫的病人做炊,
想来,收容所也就有个好名声了,那些染了瘟疫的,也就不再躲藏着羽林郎了。”
老丞相捻须点了点头,黎旦接道:
“羽林郎们有宿卫宫城的职责在身上,倘或一个不小心染上瘟疫,带到宫墙内,岂不有危龙体?
旦愿将功补过,以府兵二百,借调给收容所出力,以保全羽林郎们。”
这日,季胥正在菜地里摘甜瓜,这是头茬儿甜瓜,外皮青嫩,晒的滚滚的,在井水里湃凉了,她们吃过饭后,和丫头们切来吃。
果肉白如脂肪,咬一口十分的清甜,连囊籽都是甜的,可以一并吃下,很是解暑。
忽听的院门震的山响,大叫开门,田氏隔门问道:
“外头来人是谁?”
“黎家府兵,来带一金女娘去收容所。”
田氏一听收容所,呵斥道:
“我女儿近日在家,哪儿也没去,她身上没有瘟疫,凭啥跟你们去收容所?”
“向来是羽林郎为收容所的事在各处奔走,怎么换了你们来?”
季胥则道,外头的是黎家总管,他说:
“羽林郎人手不足,我们乃是借调给收容所帮忙的,奉丞相之令来请一金女娘到收容所庖厨,你若再墨迹,违令不从,别怪我们破门强抓你去了。”
说着,令破门。
“老匹夫,你敢!”
只听一声粗喝,只见尤鲁带人来拦,在马上用刀指着他。
“尤大人,这是民生大难,一金女娘做好了,自有重金奉上,你若拦我,就是弃民生不顾了,为官者为一女子不为百姓,连你的兄长也护不了你。”
“我呸!少给老子扯大旗,黎老贼敢趁我兄不在玩阴的,就别怪我杀光他的人!”
说着提刀来拼,却见门开了,季胥现身出来了。
她在里面也听明白了,若在她门前死伤一片,尤鲁也许被黎旦拿住把柄,包括他兄长也难免受牵连。
她想,家里受过庄盖邑的人情,那时候就意味她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人家想整他,也许有意从她下手,因此将门开了,令五福大叫了一声住手。
她怕自己声音不够有力,尤鲁的刀就该砍下去了,好在是收住了,尤鲁在马上看了过来,她说:
“我跟你们去收容所,只是,既然是来请,酬劳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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