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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钱那陈执不敢克扣啊,也还勉强算得上是个人。
这会儿上繁街的人不多,边连瑱惬意躺在摇椅上,视线寻动静朝左看去。
他左边是一带孩子的老妪在卖绣花鞋,这会儿儿刚出摊,这孩子是个自来熟,一过来便上前问:
“瑱哥哥,昨儿你给付姐姐买的绣花鞋,合脚吗?”
这孩童姓春名荷,是个扎羊角辫的女童。
打瑱哥哥第一次来她旁边摆摊,春荷就上前跟他搭话,倒不全因瑱哥哥长相十分俊朗,更因繁街凡支摊卖物什的人家,不似街边小吃那般壮力,这里老的老,小的小,在地痞流氓过来时,都无法制止,直到瑱哥哥到来,摊前来了个年轻人,春荷想着跟瑱哥哥交好,在地痞流氓再侵扰,瑱哥哥能替这里的人出头。
春荷还记得瑱哥哥说他住在西华街青溪巷的尽头竹楼,祖母欲给他说亲时,她才知道瑱哥哥已有家室,妻姓付。
昨儿雨后,她同小伙伴顺着江畔放风筝,看到了瑱哥哥的妻子,是位非常漂亮的姐姐,她喊人下来一同玩,被拒绝了。
然昨夜她在家中吃完饭过来同祖母一起叫卖,春荷遇上昨儿休息,却依旧上街吃晚饭的瑱哥哥,过来在祖母摊前盯着一双绣花鞋。
春荷便猜到绣花鞋是买给付姐姐的。
那双鞋是春荷祖母,费了好大功夫才做的一双,虽然她家中贫寒,用不起好的针线,但再差的针线,她祖母都可以变着花绣出花样。
那双绣花鞋,边连瑱心中喟叹,他昨晚听见那事儿后,心中反复思忖:虽然他初心是为让白眼狼帮百姓一把,但他从未想过半路会出现个陈执,杀人手脚也不干净,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但他躺在榻上辗转反复,还是觉着他应该适当低头,因着他在这儿只认识白眼狼这么一个唾手可得的官,但凡这个从百姓中走出去的官,愿把心思放在为民请愿的事上,就一定会让全县百姓都识字,别在做一经人挑唆,就当地痞流氓,危害百姓的事。
可惜白眼狼不是真正的付濯晴,他若想请人办事,却让人因他不知情而受伤,此事更难以着手,是以他吃完饭走着走着,就琢磨着给白眼狼买双绣花鞋。
这样既可以当礼物,又可寓意着他迟早将人送走,一举两得。
结果事不遂人愿,他揣在衣袖中的鞋尚未来得及送呢,白眼狼又给了他一个好大的下马威。
不,不是下马威。
是蓄意报复。
什么扯平了,依边连瑱看那就是白眼狼故意找茬。
越想越气,气的边连瑱握拳头锤了一下摇椅柄手,春荷注意到瑱哥哥好像不开心,她小心翼翼道:“是给付姐姐的绣花鞋不合脚吗,可以换的,我祖母手艺很好。”
边连瑱抬头轻轻拍了几下小春荷脑袋瓜,他看小春荷小小年纪,心思却八面玲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能明白她的意图,往前是战乱,而今是地痞流氓,造就了小春荷不得不谨小慎微。
“不是绣花鞋的问题,是瑱哥哥昨儿忘记将绣花鞋相送了,刚想起来,有些恨自己罢了。”边连瑱细着声说道,其实他已经把那双绣花鞋烧掉了。
白眼狼配不上这么好的绣花鞋。
春荷一听不是绣花鞋的问题,明显松了口气,坐回祖母给她准备的板凳上,等人来买绣花鞋。
这么好哄的小孩,边连瑱唇角勾笑,目光一直随着小春荷坐下,就在他摊前一拥而上的人来买香囊时,他起身将目光收回一瞬,他看见了一人。
那人一袭嘉陵水绿色粗布衣裙,薄纱遮面,身影随仙,在繁街红纱灯暖烘之下,整个人却似浑浊天成地万柳之中的清溪,碧玉妆成。
只一眼,边连瑱认出了那人是白眼狼。
白眼狼步履虽盈,却款款相走,走走停停,似是在注意什么,然他视线不经意瞥了眼白眼狼袖口,却发现她垂在身侧的左手袖中藏着一根跟棍子似的细长之物。
这是要做什么。
上街买物什,不至于袖中藏能伤人之物吧,还是说白眼狼上街另有目的。
该不会是此人又要玩什么心机,将他一同连累吧。
边连瑱双手不得空,一手给买家拿香囊,一手收钱,眼睛一下顾得上白眼狼,一下顾不上的,他摊上要比别的摊忙些。
县城不论男女,但凡是适龄劳力,晨起下地做活一直到晚上归家的百姓不在少数,这些都是边连瑱听旁边摊的大人说的,是以百姓只有在用晚膳后,才有闲暇来繁街逛上一逛,散去疲倦。
其实边连瑱很是佩服金兰陛下之能,明白一朝常固之法乃让百姓有银钱可花,家中老弱病残等一干身负疾,需花钱治病者,则去到积善堂,由朝廷给体恤钱,何尝不是帮着一家中解决一桩事。
像春荷和其祖母这样,身强壮的老弱者,便前来繁街支摊赚点钱,这样一大家子人全有钱赚,才有闲情花钱花的心甘情愿。
一个不注意,白眼狼脱离掉他的视线,边连瑱瞧准了白眼狼消失方向,是槐花巷,便专心和摊前百姓做买卖。
槐花巷,顾名思义,巷中有棵大槐树,战乱断代,无人记得此槐花长成多少年,但却有人看到被撂倒在槐树下的三个壮汉,跪地不断朝一带面纱女子求饶。
“女侠饶命啊。”
“女侠饶命。”
欢喜落空
巷中闻寻而出的人家站在自家门外,房檐下灯笼照明,地上三壮汉满脸是血,而那站在一旁的女子身姿清丽,手中不知从何择了根细棍握着,衣裙干净的无一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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