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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彩霞衣瞬息万变,檐下的喜鹊吵个不停,付濯晴重新去灶间抓了米一点点喂鸡,“到时候我去都城,你们怎么办?”
她难道要带着鸡一同去都城吗。
付濯晴手顿了顿,一想到之前让她大开眼界的鸡飞狗跳,她便摇头清醒过来,这绝对不行。
她顶多能带着付小白一同,还是走之间把鸡炖了,全吃到她肚子里,不给杀人犯留一点肉腥。
这主意不错。
付濯晴喂完鸡,不紧不慢地出门,她还有两件事需做,只身直径去找曲大人商议,一是平民成婚家中黄金无故被窃,二则繁街商客待百姓态度褒贬不一。
这两件事,付濯晴甚是清楚,但她无法插手,很多事她贸然插手,只会惹火上身,何况她清楚金兰百姓身上奴性颇重,觉得一些有错之事是对的。
一旦她冲动前去平民家中索问被窃一事,保不齐百姓会觉此事正常,将她赶出门外之举。
就像她之前路过繁街,有商贩见衣衫褴褛的百姓上前,不驱赶都算上乘商贩,破口大骂是常态,她记得当时她上前帮过一个百姓,那百姓告知她。
“是我买不起,是我不该来看的。”
千罪万错,是战乱所造就,并非淳朴百姓所错,可担责骂的是百姓,被奴性压弯脊梁的也是百姓。
这群恶人就像蒲公英,走哪害到哪儿,当时陈执在任,她无法前去找他要这份束管繁街百姓的民差。
只好等到曲大人过来,她放手一搏,无论哪朝征战,百姓最为孤苦无依,这天下易主,却从未变过。
天色藏青,月色如琢。
县衙偏厅,付濯晴还是坐在堂下老地方,曲执这次自觉坐在她对面。
曲执听付娘子一番言论,颇感欣慰,妙玄先生果真未曾看错人,心有玲珑,内秀乾坤,当属无愧。
审时度势,不是人人都会的。
“不知依付娘子高见,此困何解。”
付濯晴双手握着,垂放腹前,身子直坐,视线不曾与曲烁对上分毫,“民女想请曲大人在衙外设份民差,目的只为巡视城中商驱民,或商责难民,反之同理,若有抓住,劳请曲大人同他们将一番道理,此后生二,行罚银,往后愈重,同时应约束民差以公徇私。”
民差?
好一个民差。
曲烁看着不曾抬起头的付娘子,眼神欣赏色难掩,“如何让商民得以约束,还需自身,付娘子这主意从何而来,很是见地无双,连我都自愧不如。”
付濯晴缓而一笑,“曲大人说笑了,民女一心苦读圣贤书,也只是班门弄斧罢了。”
青雅县偏攘之地,哪怕是县衙中,也只用油灯。
油光硫黄泛白,罩着曲烁这张正在精打细算的幽邃五官上,显得格外深沉,他知晓付娘子为何不抬头瞧他。
明明一见面,付娘子压根不惧他,眼下自然也不会,纯因付娘子不愿同他有旁的交集,是以视线侧瞥,躲开他。
曲烁端起手边茶盏,手浅拨楞着茶盖,垂眸唇畔浅浅殷笑,只要付娘子入朝心思不断,那便躲不开他的。
油灯掌在付濯晴身后,她不抬眸,脸镀在幽暗里,让人捉摸不透,倒也不因旁的,只是她原先一直不曾注意曲大人斜侧身后的一块青石地,今日多留意几眼,看着青石左右两块缝隙严丝合缝,唯独这块夹缝有悖,细瞧一番,才道:
“曲大人请看。”
曲烁视线寻着付娘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朝斜后看去。
“曲大人瞧着那块青石,是否不妥。”
一句话,曲烁心崖坠地,原来付娘子不曾担心过他所思之问题,曲烁深思平稳,是他狭隘了。
曲烁不曾裸露痕迹,他目光盯着青石,纹丝不动,不出一会儿,他叫了下人过来,将此块青石挪开。
不出付濯晴所料,只有那块青石是活的,她坐在圈椅上提茶轻抿,偏厅日行昏暗,不似公堂,白日太阳照过明朗无隙,清晰可透,是以偏厅之中,青石加盖,鲜少被人发觉。
人行之处,平视万物,无人在意青石如何,甚至多看几眼,也不会怀疑青石乃活的。
不久,青石板被撬起,整齐摆放着的黄金刚好裸在付濯晴视线内,青石覆盖,款款步伐踩过,就如实心无异,不会被人察觉。
也就是说,青雅县每每都平民成婚,县令和风家计谋好的对策,又完全将黄金二十两窃取。
这才多久。
曲烁握紧拳头,‘砰’一下敲在竹桌上,“这陈执简直是个畜生!”继而平缓心态,“陛下此举,望改善平民苦辛所为,却被陈执搅得天翻地覆,得亏平民不多加猜忌,但凡百姓有心,一猜便知,散下去的黄金,偏巧便被窃取,指不定在背后如何污蔑陛下呢,付娘子说是不是。”
付濯晴淡冽了曲烁一眼,话故意说于她听就是,不必由着百姓说辞,言外之意,偏她一人察觉告发,难道不怨恨此事乃朝廷故意而为?
黄光沉静不照她,她缄口不言,手中茶盏稳稳落在桌沿,世上无人没脾气,只分场合和人。
眼下付濯晴便不能,被告诫被盯看,怎么,她是戏园里的伶人吗。
被告诫无可厚非,她亦是战乱旧人,战乱时,寻常百姓家的男子都无法读书习字,偏她一介女子能读,新朝得立,她年龄未满二十,无法科考,如今年岁已满,科考在望,引人怀疑不足为奇。
官为帝之眼,此乃常事,唯独这盯看,于她不公,父皇母后给了她无双面容,并非让男子盯看的,可天下男子多逃不过一双奸眼,只会将貌美女子视作令人赏心悦目的物件,哪怕是陛下身边的监司大人,也是如此,可见满腹经纶者,也左不过小人之举,金兰一些野卷中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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