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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狼明明说带他去个地方,该不会是送他上路之意吧。
边连瑱立即止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都怪他自个,只记着白眼狼应了他的请求,便忘了问白眼狼要他做何事。
四下无人,付濯晴了解商人行径,迷信鬼神,也信风水宝地,但对一个不惧死亡,了结她性命的男子而言,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她做事为保周全,口风务必严谨,没将再往前两三里乃乱葬岗一事告知,只捡能说的简单说了两句,“陈执所建金玉销,就在往前不远处。”
“金玉销?”边连瑱不解,“是什么。”
看来杀人犯在城中贩卖香囊,见多识广,也不知此地,“我猜是妓院,但不确定,需去看看,再做定夺。”
妓院,边连瑱脸色裸露点点皱色,“即便真是妓院,为何不寻官差前来办事,解救院中女娘呢。”
绿影绰绰,风声透灵,好似鬼泣之声,付濯晴步子往杀人犯身前走了两步,她双手负着,站在人跟前,声轻意重,“因为我估摸着这里不仅是妓院,还是陈执与旁人勾当之地。”
边连瑱衣衫被风无端撩起,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搓右臂的左手愈发快些,他在心里给自己开导。
什么鬼泣,都是假的,这不过就是县中无人荒地,百姓不过来,墙屋之势,久而久之风声转圜,才有了这假哭之声。
白眼狼若不有求于他,势必不会拿他三番两次求助于她的事来做交换,想必不会让他出事的,刚才是他小人之心了。
“你去找曲大人了,不然以你我平民,又如何进得去金玉销。”他大步跟上白眼狼步伐,稍作放缓脚步,他得问清楚一件令他担忧之事,倘若曲大人将告知他的话,一并告知白眼狼,那白眼狼势必会在升官和他之间做抉择。
今夜他卖香囊时所虑,被白眼狼过来,一下给搅得乱七八糟的,他本想等着先在此地多卖点香囊,前往都城后,他便不做生意,专心等着宫中陛下下旨,带家眷进宫,他将心中所愿禀明圣上。
眼下无需他走这一步,那么他自然已不在乎白眼狼是否能在官场站稳脚跟,若站不稳,白眼狼在朝中因他缘故无足轻重,他便无需等上十载要她一命。
小官死了,陛下也不会请宫中太医诊断验尸的,他也能得以解脱,此番畅想才是他想要的。
可是,曲大人若说了,白眼狼心中难道不会盘算一二,会的,白眼狼看他没死成,势必还想拿他一命的。
但白眼狼跟他有不同之处,白眼狼一心想着升官,若知晓他为商者是累赘,会有何番动作,他捉摸不透。
白眼狼如今比之前深沉许多,不再是那个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简单女娘了,按说白眼狼原身也乃一介平民,他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又怎会看不透呢。
究竟是何巫蛊之术,能让人前后差别如此之大,边连瑱在青雅县打听多时,都没打听出什么花样,看来他还得加把劲问问城中是否有道行高深的先生。
付濯晴脚下踩着无人清扫的去岁枯枝,声音清脆,“你想说什么。”话里有话,她一听就知。
心疑有据
一个人的目的太过明显,哪怕是微小动作都会透漏无疑,付濯晴瞥了瞥眼,目光并未着身旁杀人犯身上分毫。
警惕性这么高,看来修的不是一般的巫术,道行颇深呐,边连瑱一脚踢开碍眼的枯枝,“没什么。”
这事他不能开口问。
付濯晴重新目视前方,步伐寸寸,她不知道杀人犯究竟想从她这儿问出点什么,不过她心里有估摸着一件跟杀人犯有关之事。
金兰关于科举书卷里,明确写着官商不同家,若当官,家中不能现从商者,商客家中不得有为官者。
这一政令,不说错也不言对,官商不一家所承之果,便是官官相护,官家子女婚嫁依旧是官家子女,与朝堂不利,朝堂分二,为人正直,一心为民为陛下做事,还有私心站队者,若想拉拢壮大队伍,势必通过姻亲。
商者亦是如此,但商人奸滑,贪得无厌,姻亲刚需,行贿官员,为保商路贪图,亦是刚需。
久而久之,官心被商客捧之高点,便会自诩矜贵,目中无人,然商人行贿所用钱财,必然是克扣百姓的,商人哪会用自身钱财行贿呢。
官商结合,有利有弊,相较其上,利多弊少,只需把握朝廷重臣家眷子女无与商客通婚之心即可,小官与商通婚,商行官之便,会行善举,以保小官仕途顺遂的。
难题就在这儿,眼下官商不得有婚,偏巧她意图升官,她名义上的丈夫却依双手赚干净钱,她即便高中,若身边有个从商丈夫,她怕是官途不顺。
明令禁止,付濯晴再如何在朝中脱颖而出,都会被弹劾,有人从中作祟阻挠她升官之路的。
除非官商依她所思变动。
此事不易。
但,付濯晴绝对不会让杀人犯从她身边离开的,人一旦离开,她上哪儿要他一命去,留人在她身边,难道她还要管束杀人犯的生意?
她做不到,也不在乎,何况此人做生意,她偶尔还能从他手中宰一笔钱,她何乐不为呢。
付濯晴对自己有足够自信,即便她真的不能升官,陛下也会对她加以赏识的。
她是谁啊。
她付濯晴乃一朝女帝,是天地下最熟悉朝政之人,古往今来王朝新建,盛世衰败,她都清楚。
是以无论杀人犯从不从商,她都无惧朝堂,自也不介意杀人犯借她名义行商,她想要的,就是杀人犯行商所得钱财,最终也不过也是为她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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