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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不敢不接,毕竟许大人还未见过陈执,若不接,自然有八成是见不到陈执真容了,今夜能否出去这金玉绡,都未尝可知。
接了就不受在此各位待见。
最主要的是边连瑱想要许公子收下,他见许公子面露难色,欲图相求白眼狼,他接着道:“陈娘子乃陈大人亲近之人,许公子收或不收,陈娘子都会悉数告知的。”
边连瑱亲眼瞧着许公子将他手中之物悉数收下,转头将财物又悉数给了白眼狼,他唇畔浅笑,一切都在他计划当中。
一个能经人介绍过来此地的人,会是什么普通之辈呢,这些财物在许公子手中全都是烫手山芋,不如借花献佛,送出去。
商人嘛,无利而不往,在此的各位认得出白眼狼是谁,却无一上前攀附,心里虽尊敬这位陈大人红颜,骨子里却是看不起白眼狼的,因据他所了解,金兰朝立足不过半载,所提的男女平等,依旧是天方夜谭,不过是女子对女子的惺惺相惜,男子依旧对女子呼来喝去,女子对男子更是依附为主。
男女平等之世道任重道远,道阻且长。
边连瑱不着痕迹转动身子,视线不曾落在这群男子身上,却把这群人瞧了个遍,这里的人脸上悉数写着:只服于表。
见许公子把财物拢至白眼狼跟前,众人纷纷效仿,弄得付濯晴面对这些黄金之物良久,抬眸稍瞥杀人犯时,眼前一阵黄晕。
呵,自以为是的聪明,若非她此刻不能送杀人犯上路,她还真想借诸位之手,弄死杀人犯呢。
可惜啊,杀人犯尚且不能有事,不然她上哪儿再找一个能给她抵挡旁的男子的借口呢。
依付濯晴之计,她想摸清杀人犯底细,太简单了,过来金兰不过月余,杀人犯竟懂得请君入翁之理,显然这只是她之疑虑,一个以卖瓷药罐为营生的寻常百姓家,焉能懂得,她看,杀人犯并非寻常之辈,此人家中父母身死,也不见得就是冤案,不是吗?
说不准啊,杀人犯一家早早便是她皇弟手下的人,皇弟早预留绸缪,将‘请翁入翁’一计先用在杀人犯身上,从瓷罐着手,不见得不能下毒,至于这毒嘛,当然不是杀人犯一家所买,而是她皇弟故意的,之后造就一起‘冤案’,由此令杀人犯疑心。
也怪她,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杀人犯引回公主府,甚至在派人打探此案时,探得乃她皇弟所为,便收了手,那时证据全无,瓷罐被再度探查,无毒,何况杀人犯双亲也已过世,死无对峙,当时她查得晚,服毒之人的尸首也已焚烧下葬,药渣残毒,是以她认了此案杀人犯家人无罪,并告知此人,此事乃她皇弟所为。
付濯晴实属不曾想到,今日猜测,若是真的,那杀人犯从头到尾不无辜也无辜,被利用之人,到头来却落得个惨败不堪的下场,此乃无辜;把该恨之人的怨气,撒在一个诚心诚意希望杀人犯好的人身上,也绝不无辜。
罢了,眼下不是思虑杀人犯过往之时,再者,此人不愿一五一十告知,对她喊打喊杀的,姑且也问不出来什么真相。
往事虽矣,却不该遗忘,总有一日她要弄清楚,好让杀人犯清清楚楚被她送上路。
被续了又续的烛火亮堂,堵桌边的人目光纷纷顾着这位‘陈娘子’。
‘陈娘子’默不作声,众人不敢多言,到底是陈大人身边的人,心中虽不悦朝一女子低头,身体却实诚。
付濯晴目光沉静,扫了一眼周遭意图明显的商客,将这些财物照单全收,财物她自然不会中饱私囊的,该交给曲大人的她不贪,她贪的是这里的商客,或是跟陈执往来密切的‘官’,以及存了心思过来此地,与陈执一道复旧世之乱的人,都该遭受应有惩戒的。
不然哪儿对得起为新朝英勇牺牲的将士呢。
月色滚落,万籁俱寂。
付濯晴和边连瑱从‘金玉绡’出来,落在地上的人影相近,高低有差,边连瑱昂首挺胸背着一大袋所获财物,付濯晴则垂目看着手中薄纸上众人签下的字眼,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一目了然。
她只管赌坊,至于金玉绡里旁之地,还是交由曲大人前去探查为妙。
边连瑱边走边摇头,“这些财物到最后也不知能否落在百姓手中,或为青雅县做些奉献。”
付濯晴低头轻笑,随后侧眸望去,出了破庙,就是冗长不见光的巷子,借着清冽月色,她看清了杀人犯鲜明容贵的侧颜,真是可惜啊,白瞎了如此华颜,想想当初,她甚至没看到杀人犯的脸,便生了心思而不自知。
她自嘲笑笑,旋即沉静,目视巷子尽头,“青雅百姓最缺的便是银钱和教习,银钱虽利于当下百姓脱困一时,但随之而来的是城中物价涨幅,往往多事之秋总是相辅相成的,此乃下下策,恰恰当今陛下所行凡平民成婚之举,初意乃善,甚至可说此乃利于刚成婚的夫妻扶持小家的上上选,到如今不过半载,这些银钱却做成了一笔以夺取为前提的欺负。”
付濯晴抬眸望了望狭长的夜空,“想来陛下不知此事,善举,却被下头的人趁机钻了空子。反之,教习读书习字,才是最优解,修学堂,让一县百姓有书读,会自保,懂先礼后兵反抗,同时慢慢渗透,不可以强欺弱,督视官员,兴修官道让从朝廷下来的官员不必十余天才至。”
“家国新成,事纷杂而繁琐,让百姓手中有差使的银钱和修官道同等重要。”
付濯晴负手而走,边连瑱眸光不断像白眼狼侧目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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