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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那是咬牙切齿,付濯晴侧了侧身子,半身倚在阑杆上,“匪贼要是如你这般愚蠢,一切不都好办吗。”
客栈廊檐下是红灯笼黄烛光,色泽暖漾,付濯晴看着杀人犯,五官朗清隽丽,暖光撒过,尽显濯而不妖。
不过愚蠢的人不一定是真愚蠢,极有可能是装的,人仁或不仁,亦可伪装,不要轻信旁人谗言。
付濯晴早领教过了,是以她言之其意,只不过想激发这世间男子心中保护弱小的本能,既然边连瑱一直认为她不会武功,那危险之事就让他去做就好了,她隔岸观火,万一匪贼懂她,一刀将杀人犯捅死,她又何乐不为呢。
呵。
简直是笑话,他愚蠢,那这世界上就没愚蠢的人了,边连瑱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等着瞧吧,今夜的客栈,势必会因有我在,而无比安宁。”
行,付濯晴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在心里‘啧’了声,有人要做孤胆英雄,也不知是假英雄还是真狗熊。
但愿匪贼厉害点,能打死杀人犯,这人若死在家中,是不可以的,但死在外面,又或是等她有权有势再将人慢慢杀害,是一样的,死在外面省得她动手。
付濯晴转身回了屋子,檐下一瞬只剩下边连瑱独身一人,他身子锁着阑杆下蹲,耳廓蝉鸣不静,他心却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透,无比清醒。
呸!
他刚都说些什么,客栈住着的人,都带着几名护手,用得着他保护,他搁这儿逞什么英雄好汉。
不管不管。
还管旁人,他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还好,他在堂间跟其他客官交谈,随身携带的都是武力高强之人,能在客栈有人遭遇抢劫被发现时,一杆而出,这样到时他大喊一声,众人便能来帮他。
边连瑱想着想着笑出了声,旋即又想到旁的,立即收起,不对啊,不对不对。
一家客栈倘若频频遭遇抢劫,那路过的商客百姓难道不怀疑这家客栈有问题?商人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贴身带护手,难道真的是旧时的人未曾觉醒,只觉得是自身能力不足所致,丝毫不怀疑客栈问题。
这怎么可能,天地下就没有不精明的商人,何况还是活过战乱时期的商人,而且之前付濯晴同他前去‘金玉绡’,那里的商客丝毫没提一路匪贼,又是何道理。
热风如魔,令人难逃爪牙,边连瑱身上不知不觉拢了一层薄汗,他身子依旧不动,双手搭在膝盖上,思索始而无终止。
与此同时,他身下二楼的房间后窗悄然敞开,有黑影不断上爬至三楼,用手中家伙什撬开了三楼房间窗子,动作轻而无声,让人难以察觉。
廊下风不止,树影斑驳,边连瑱‘蹭’一下站起,他想明白了,事情绝非那么简单,这里山高地险,胆子大的匪贼都不愿在这一带活动,占次要,最主要的是他认为商人不可能愚蠢,这其中关窍定然是客栈和商人串通好了的。
谁说商人不可以扮匪贼呢,反正天黑带上面罩,谁又认识谁,百姓憨厚,任人宰割只能报官,可官呢,青雅县的官尚且如此,其他县的官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边连瑱大跨步跑回自己屋子里,迎面遇上几名黑衣人,正在屋内翻找钱财,然陈幸依旧在熟睡中,他推门一嗅,便捂住口鼻,这味道是迷烟。
显然黑衣人未曾料到门外有人,楞了楞神,便腾手抓住挂在腰间的长剑。
还好边连瑱身上一直藏着他从付濯晴那平白得来的短刃,能和敌人短暂交手,加上边连瑱觉得付濯晴力气远大于他,几个月的锻炼从不停歇,足矣支撑他跟这几个黑衣人交手的一会儿,等着他腰间的香囊里的毒挥发。
边连瑱早就准备妥帖,出发前身上常备令人昏睡的挥发性毒药,这样就他只需挡住匪贼几招,匪贼自会败在他脚前。
论武力他是真不在行,但论毒和香,这天下他说二,无人敢说一,大不了匪贼冲过来他就躲和挡,刚好锻炼一下他的身手灵敏,好日后对付付濯晴所用。
这毒只是让人以催发体力从而促人昏睡着,不会要人命,边连瑱挡的每一步都挡的艰难,其一人只是推了他一把,他抬双手去挡,他整个人都往后冽了几步,真是力气大,比付濯晴都大。
这一下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震了震,一下就把他推到几人对立面。
边连瑱在心里倒数十,默默祈祷自己能挡下对方接下来的几重打击。
隔壁,付濯晴听声音猜测攀而上的匪贼有十几人,但除了隔壁有声儿,旁的屋子静悄悄的,大抵是被什么迷晕了,然一声轻戳窗户纸的声音悄然而至她关紧的后窗外,只有一人衣裳与墙摩擦声,她就站在后窗旁的一处暗地儿,被紧紧锁着的窗‘挞’一下漏了条缝,待她看见有手推开窗缝,欲悄摸儿沿进时,被她一手直接破窗拽了进来。
被拽进来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吹在腰间挂着的迷烟呢,身子就直接被一个借力摔在屋里,他身下还支着残破不堪的窗子。
这个黑衣人没什么功夫在身的,带着面罩,单凭那双眼睛,付濯晴也能认出此人是今傍晚她在客栈外看到的那人,是一队商客为首的领头。
那是一双直勾勾不掩对她欲望的男商人。
付濯晴左手拿着未出鞘的短刃,不断敲打自己右手,她时而侧眸看一眼地上的黑衣人欲挣扎起身的黑衣人,时而看向别处,在人想起身时,又一脚狠狠给人踹了回去。
不过她这一脚只取要害,她淡淡一声,“说吧,为什么要翻我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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