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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毒到尽头,既不会让人噬心,也不会太过折磨,比起付濯晴给他下的毒,那简直是九牛一毛,他够仁心了。
隔着窗子,热风习习。
付濯晴温书许久,起身抻着懒腰,她与杀人犯是对住,也将他正在摆弄几株花的姿态揽收眼底。
依她看,那不是在摆弄花,而是将她的命狠狠系在那些花上,不过杀人犯窗台有一株石头花吸引了她目光。
花白顽强,像个太阳。
付濯晴唇畔浮笑,很像她母后还在世时的她。
那会儿,她母后就说,太阳东升西落,普照大地,带来明亮和欢喜,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有太阳的地方就会有人洋溢着笑脸。
“母后觉得,阿琤就是母后的太阳,我们阿琤来到这个世上,母后就高兴。”
付濯晴记忆犹新啊,身影小小的她,在御花园里给母后就摘了一朵花,她不认识那花叫什么,只觉得花漂亮,母后告诉她,那是海棠花。
是她常年所用的粉玉香料,居然也可以制毒,这她闻所未闻,区区海棠也能制毒吗?看来杀人犯若真如此想而做,那此人在制香制毒方面的确造诣甚佳。
但凡付濯晴稍不留心,她便会中了他的阴谋。
她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杀人犯身上,他正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垂首细嗅花香,风渗透,花稀薄。
付濯晴忽而听到了沉声进她家的一妇人脚步,她放下手中书,身子倚在窗沿一边,视线顺着前院望去,声音递进。
“付解元在家吗?”一妇人胳膊上搭着一个竹篮,在前院东张西望。
隔壁边连瑱也起身怔了怔。
谁会顶着毒太阳,过来呢。
付濯晴只身去前院相迎,原来是隔壁邻居。
她眼下租的房子,在城西,多百姓所居,街坊邻居的她一个不知,还是听大婶说完,她才知晓,这房子原是战乱前的小官所住。
大婶早年丧子,如今和老伴儿相依为命,幸而大婶老伴儿腿脚尚且麻利,二人就多种一些菜拿去卖,换取银钱,加上新朝政令,大婶每载都和老伴儿能拿十两银子呐。
“今日大婶前来,就是看着你们刚搬过来,缺这少那的,过来给你们送点我们自己种的菜,钢摘,新鲜得很呐。”
边连瑱去东厨屋拎了壶刚烧开的水,泡上昨儿有人送来的松萝茶,端去给客人。
大婶看见付解元相公,眼前一亮,满口夸耀,“付解元,你这相公长得真是俊俏,比那探花郎好看多了,还这么讲究,给我端茶。”大婶手碰了一下茶壁,被烫了下,赶紧收回,尬笑,“我这老婆子和老头子没喝过茶,心急了些。”
边连瑱自有习惯所致,没成想却让大婶感觉不自在,他对着大婶,坐在付濯晴旁边,“是我唐突了,大婶您别见怪。”他屁股还没坐热,又站起身,“我把茶水给您镇在冰里晾一会儿吧。”
大婶连摆手说不用。
边连瑱却已起身去重新拿了冰盆,将大婶跟前儿的茶水小心端进去,动作轻车熟路,显然他之前也这么喝的,人之身并不能直接饮冷水,会短寿毁元气的。
付濯晴手肘支在官帽椅柄手上,“大婶,您刚说我朝探花郎,是之前高中的探花郎吗?”
“不,不。”大婶赶紧摆手,“不是当朝,是城中都传有一貌美如花的公子,也参加来年春闱,文采甚是杰出,众人觉得他有望中探花,才有了探花郎称呼。”
边连瑱坐回复濯晴身边,“既然文采出众,为何不认为他是状元呢,除非只有相貌出众,文采嘛,自然还是略逊一筹。”
大婶摇头解释,“有传言说,此人为人十分谦虚,旁人有说他为状元,他觉得自己够不着状元之贤,便同那人在街上争论一番道理,惹得日后都说他要当探花郎。”
付濯晴余光斜睨了眼她身旁坐着的人,果然啊,心狭隘,看什么都是狭隘的,好好的一个人被他贬的甚是低下,不知道还以为杀人犯有多高文采呢。
想想她之前给他请的夫子,都是一腔心意都喂了狗哇。
付濯晴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她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的,替边连瑱解了话围,“刚大婶见我家相公进来,说我相公比那探花郎还要俊上几倍,我相公大抵是将此话听进去了,才会对探花郎文采质疑,我看他呀,分明也质疑自己俊朗是否盛过探花郎。”
说是解围,其实还不是趁机夹话奚落他,边连瑱在心里翻了她个白眼,真是狗眼看人低,这俗话就是说给付濯晴这样的人听的。
大婶听懂了这话,就是说付解元相公谦逊之意,她都懂的,毕竟活这么多年了,哪能不知这道理,不过她真觉得付相公比探花郎多了几分富贵气,不过她今日来还有一件趣事想打听一下,顺便来送菜的。
大婶将茶水从冰盆里端起,喝了几口,身子往前挪坐了坐,“我听说昨夜,你二人吵架啦,还是解元娘子将你相公撵出门外啦。”
一说到这个,大婶双目期待,两眼放光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二人,几乎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婶子,倒像是十七八岁,爱凑热闹的小姑娘。
付濯晴觉得世上女子各有千姿,爱凑热闹也是活得自在,但她没成想有些话,就被大婶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了。
昨夜她边泡花瓣澡,边享受柳娘子送来的顾渚紫笋,过来这么久,她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水,总要给自己尝上已尝,虽然以前她的公主府应有尽有,但如今就是当下,她只是个没喝过好茶的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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