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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象,此事若传到圣上耳中,自己将面临怎样的责
罚。
裴霜沿窄道前行,来到尉迟辉屋后。墙上开着一扇后窗,窗纸不厚,隐约可见屋内人影晃动。
她凝神细看,忽见窗框似有松动裂痕。正欲伸手探查——
“什么人!”
窗户陡然被朝两边打开,窗框狠狠撞上窗沿,木制的框被这力道震得嗡嗡作响,要不是做工好,恐怕已经散架。
一柄寒光凛冽的弯刀自窗内探出!裴霜下意识反手抽出九罗刀格挡,双刀相撞,铮然作响。
贺南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刀与刀就已经缠斗到了一起,金铁交鸣间,二人转眼间过了十余招。
尉迟辉招式虽不精妙,却凭一身蛮力弥补不足。恰好裴霜最不惧的正是这等刚猛路数,在她看来,尉迟辉的刀法比之斩弯刀尚且不如。
自从在斩弯刀那里吃了亏之后,她苦练身法,如今灵动如脱兔。尉迟辉每一次发力,皆被她借力化力反震回去。
两人打斗声把驿馆中其他人也吸引过来,顿时后院中多了不少人。
尉迟辉左劈右斩,却连那女子的衣角都碰不着,直急得他满面涨红。心头火起,他猛地将全身劲力灌入双臂,霎时间飞沙走石,杀气四溢。他一声暴喝:“哈!”目光锁死裴霜所在之位,全力一刀斩落。
“将军刀下留人!”
这一喊,让刀刃偏了三分,终究也没落在人身上。
裴霜原先所立之处,早已空无一人。
尉迟辉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在这儿呢。”
一道清音自头顶落下。
众人齐齐仰首,只见裴霜足点屋脊,刀尖轻抵青瓦,一身大红飞鱼服在风中猎猎飞扬。北风掠起她额前碎发,她唇边含笑,语带轻嘲:“尉迟将军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她微扬下颌,众人随之望向地面。方才尉迟辉落刀之处,黄土裂开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足见其力之狠。
尉迟辉眼中阴鸷未散,周身戾气翻涌。
“你是何人?”他心中纳罕,看她打扮应该是镜衣使,只是镜衣司中何时来了这么厉害的一位女镜衣使。
裴霜足尖轻点,翩然跃下屋檐。
贺南溪忙挤出笑容上前圆场:“这位是镜衣司裴副使。”又拱手致歉,“方才我等为寻人惊扰将军,以致生出误会,还望将军海涵。”
“找人?”尉迟辉眉峰紧蹙,有些不信他的话,“找什么人?”
裴霜接话道:“一个黑脸丫鬟。前日来请贺少卿回府,至今未归。将军可曾见过?”
尉迟辉神色微滞,随即摇头:“没有,本将军不曾见过什么黑脸丫鬟。”
“打搅将军了。”贺南溪再度赔礼,“既然将军没见过,本官与裴副使就去别处找了。”
尉迟辉收起弯刀,转身欲走,目光却仍黏在裴霜手中那柄刀上:“你的刀,很不错。”
刀法也不错。不过这句话太丢人,他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尉迟辉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武功居然还不如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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