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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师姐,是前朝御史中丞柳言的孙女,柳含章。你可知,她全家为何被灭门血洗?就因为柳言不肯在李氏的登基诏书上副署,拒绝承认篡位的李朝……”
静善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字字诛心。
“李氏欠了这么多血债,凭什么还能高坐庙堂,享受荣华??而我们要像阴沟里的老鼠,连祭拜亲人都要偷偷摸摸?”
她面向薛绥,语气森然。
“你告诉我,他们该不该死,李氏江山,该不该今日易主?”
薛绥跪在地上,膝盖已经被金砖冰得发麻,可心里更麻。她知道师父说的都是真的,知道师兄师姐们的苦,可她更知道,掀起战火、再造杀孽,只会让更多人,重复他们的悲剧。
“师父,这世道早已经变了。何必让活人为了死人的仇恨,再死一次……?”
薛绥声音哽咽,却仍坚持。
“更何况,血流成河,白骨铺路,真的能换来太平吗?”
“我看你是被小情小爱蒙了心。”静善厉声道,“只要李氏父子死了,凭着正统身份和传国玉玺,有旧部忠心,有民心所向,光复大雍,何愁天下不稳?”
李肇上前一步,挡在薛绥与静善之间。
“老人家若要报仇,冲我来便是。说到底,旧陵沼的血债,与平安无关……”
静善冷笑,“你倒是会充英雄。”
李肇神色不变:“她是我的妻,我自然要护。”
静善不再看他,木杖指向崇昭帝,
“好。只要李屺退位,诏告天下,还政萧氏。老身可以饶过李肇,给你们留几分体面。”
李肇神色凛然:“江山社稷,并非儿戏,岂能私相授受?”
静善冷声,“李屺,你怎么说?”
崇昭帝剧烈咳嗽,惨然一笑:“我……栖凰,一个将死之人,管不了朝政,也当不了这个家……”
“你既不肯,那便别怪我无情。”静善猛地提高声音,对着殿外尖啸一声。
“天枢,摇光,动手……”
殿外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无数人在靠近。
可等了片刻,却只有轻风从门缝里吹进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静善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侧耳听着,再次发出比方才更尖锐刺耳的啸声。
按原计划,哨响为号,他们控制住皇帝,埋伏在宫殿内外的人手,就会同时发难,与他们里应外合,推翻这个窃国篡位的李氏朝廷。
但哨声连响三次,殿外仍然没有动静。
他们的人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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