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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嬷嬷应了一声,又迟疑地看了一眼张小鲤,张小鲤垂眸,直接躺入了棺材之内,双目闭合。
她也是一身红衣,除了一些金饰微微闪烁,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那片红色的棺材之中,侍卫们不敢懈怠,将她的两只手也拷上,徐嬷嬷再走到棺材边,俯身为在张小鲤的鬓边插了一朵半红半白的纸花,轻声道:“戴红花,穿红衣,两心齐,魂相依……生同寝,死同穴,恩爱不疑,阴阳相随……”
徐嬷嬷的声音很轻,周围无人说话,只偶有风声飒飒,突然一声鸡鸣声不知从何响起,所有人都是一颤,张小鲤并未睁眼,脸上一片煞白,安静乖巧地仿佛真的已经死去,甚至像一片纸人,徐嬷嬷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过红盖头,轻轻盖在了张小鲤的脸上。
而后侍卫将棺盖也轻轻推上,张小鲤像是彻底被裹入红色的茧内,层层绕绕,再无挣脱之日。
因是纸布棺材,只需两个侍卫抬,两个侍卫抬起红棺材,放入马车之内,马车之内也绕了一圈白布,红棺材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随即一个侍卫将白布一拉,遮盖住了里头的红棺材。
在听到白帘子被拉上的一瞬间,张小鲤猛地坐起身,纸布棺盖张小鲤轻轻松松就能推开,她手上的镣铐根本没被锁上,张小鲤轻易挣脱,又迅速地撬开了脚上的脚铐,再起身将棺盖盖上,自己则一扯后方白布——
是的,与和吕尘约定好的一样,这马车内,有三层白布,中间多的一层是多加的,这样一来,里头就靠这个偷加的白布多了一层空间,张小鲤躲在里面,而外边的人再次拉开第一层白布时,只会默认里头的第二层白布就是马车的底部。
这和空棺案的手法如出一辙,只是整个马车变成了更大的“棺材”。
张小鲤缩在二三层白布之间,这里边还摆放了一套简单的衣物和鞋子,张小鲤费力地扯自己的头发,卸去那繁复的装饰和凤冠,极为吃力地换好了衣裳。
马车平稳地前行着,张小鲤靠在窗沿处等待着,因为马车较大,两边的车窗也比一般的马车要大上许多。
经过一个拐角时,马车突然停住了,似是卡在了什么地方,前方传来车夫的叫骂之声,说的依稀是“不是封着路吗”,又有人答“谁也不知会有牛来这里……”
这实际上是在一条巷弄之中,宽大的马车堪堪可以经过,然而被这么一堵,原本守在两边的侍卫,就只能一前一后分列,前方的守卫忙着驱赶那几头不知为何横亘于此,慢悠悠的牛,后头的侍卫则忙于向更后头的侍卫解释发生了何事。
且马车前后都系着太多素缟,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犹如四道帘子,挡住了马车的四个角,无人能看到,那本是墙壁的地方,竟微微晃动后,露出一个门的形状,而张小鲤身形灵活,轻易地从车窗里钻出来,卡在了马车和墙壁之间,而后一闪身,进了那扇壁门。
门悄然合上,又似普通的小巷墙壁一般,毫无破绽,而前方的牛被驱赶,众人再度前行,并未将这小插曲当做一回事。
昭华(1)
墙壁门内一片幽深,只有前方一袭黑衣的人手里捧着一盏烛火,张小鲤仍怀抱着警惕之心,轻声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是我师父……”
“随我来。”对方淡淡地开口,那声音竟莫名有些耳熟,张小鲤却一时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而更让张小鲤惊讶的是,这人是个女子。
这一切计划,都是吕尘提前告知张小鲤的,张小鲤也的确照做了,但她想不明白,吕尘为何会在京城中有这般的暗道和暗线,又怎么会有供他差使的女子?
他们很快就从暗道里走出,再出来已是另一条无人街巷,外头停着一辆马车,张小鲤这才看清,那女子脸上还带着斗笠,黑纱垂下,遮住了脸,她微微挑起一个缝隙,扫了圈周围,确定无人,便直接坐上了车辕,道:“上车。”
张小鲤没什么犹豫地上车了,但还是道:“这是要去何处?师父此时,应当是在瑶光山上吧?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师父的住所么?”
那女子没答,张小鲤故意道:“若我不能知道,是不是该拿块布蒙上我的眼睛?”
那女子倒竟真的思索了片刻,随即摇头:“不必。”
张小鲤蹙眉,没再多问,坐回了马车内。
她想不明白,但也容不得她细想,毕竟今日的这一切,本就是为了……为了……
马车越驶越偏,张小鲤却觉得眼熟——这是往瑶光山的方向。
瑶光山虽不算太高,却不小,瑶光寺虽将整座瑶光山据为己有,却也不可能将瑶光山脚的每一寸土地都纳入监守范围。最终,马车停在了一个有些荒凉的山脚处,周围依稀还有农田、村舍,而周围散发着浓烈的臭味,那味道难以形容,有些像成群的粪便甚至粪坑。
这里想来是瑶光山下极少有人经过的一个角落,他们来此,难道要上山?可周围一定森严戒备,如何上去?
那黑衣女子沉默地带着张小鲤下车往前,还递给了张小鲤一块纱布,让她捂住口鼻,抵挡这臭味。
弯弯绕绕后,黑衣女子带着张小鲤闪身入了一个小的缝隙,那缝隙外堆放着一块巨石,若直接经过,视线会被巨石给遮挡,并不能轻易注意到,这里竟别有洞天。
勉强侧身入了缝隙之后,里头竟是一个向上的甬道,她微微躬身入内,每一步都是向上的阶梯,显然,他们是在爬山,但这山道却是在山体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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