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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握着水杯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顾惜,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顾惜,但此刻,他的声音充满警告意味:
“顾、惜。”
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泼下来,却没能浇灭顾惜心中那团邪火,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滴入了水,瞬间炸开。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顾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完全不受控制,“傅景深你装什么?!你跟她见面,聊联姻,不是挺开心的吗?现在跟我摆什么脸色?是不是觉得我碍着你的好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崩溃边缘的尖刻和失控:“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像个宠物一样圈在这里,我就该感恩戴德,安分守己地看着你去跟别人谈婚论嫁?!傅景深,你把我当sb看了?!”
傅景深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眉头紧锁,。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顾惜会突然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为什么会对刘静和的存在如此在意。
在他看来,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基于家族利益的接触对象。
“你冷静一点。”傅景深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份沉稳在此刻的顾惜听来,更像是冷漠和不在意。
“冷静?我怎么冷静?!”顾惜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抓起桌上的水杯,想摔,却又在最后一刻死死忍住,只是用力地将杯子顿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水花四溅。“傅景深,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我绑在身边,又不给我一个交代!你让我怎么办?!”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质问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委屈。
傅景深站起身,他盯着顾惜,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冷冷地吐出一句:“不可理喻。”
说完,他不再看顾惜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转身径直离开了餐厅,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巨大的关门声像最后的审判,回荡在空旷的套房里。
顾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餐厅里一片狼藉,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心碎的声音。
他在乎,他害怕,害怕这扭曲的关系最终没有结果,害怕自己投入的感情再次被弃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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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激烈的争吵之后,顾惜像是彻底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开始变本加厉地“放飞自我”。
他不再按时回那个家,行程变得极其规律却又透着颓靡。除了必要去公司处理事务外,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金老三那家格调暧昧、声色犬马的私人会所里,与他那些疏远多时的狐朋狗友重新厮混在一起。
会所里灯光迷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烟酒味和甜腻的香水气息。
震耳欲聋的音乐敲打着鼓膜,舞池里扭动的身躯带着一种放纵的虚无。
顾惜坐在卡座最里面,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眼神空茫地看着眼前那些穿着清凉、容貌姣好的年轻男孩女孩,他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讨好笑容,周旋在各色客人之间。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种场合的常客,甚至是绝对的中心。左拥右抱,挥金如土,享受着被追捧、被瞩目的感觉,觉得那才是快意人生。
如今看着这些鲜活带着诱惑的肉体,他发现自己内心竟然一片宁静,甚至……有点厌烦。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傅景深那张冷峻的脸,以及他那带着占有欲的怀抱。
从前的纸醉金迷,到如今被傅景深强制“清心寡欲”后,竟然真的有些习惯了?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心里涌起莫名的烦躁和自暴自弃,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一路烧到胃里。
金老三笑呵呵地凑过来,给他重新斟满酒,精明的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旁敲侧击地打听:“顾少,有些日子没见你出来玩了。最近……跟傅总处得怎么样?我看傅总那人,气场太强,不好相与吧?”
顾惜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怨气:“处个屁!吵架了!”
“吵……吵架了?!”金老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的肉都抖了抖,“跟傅总?!我的老天爷……傅总那样的人物,看着就像是八风不动、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儿,还能跟人吵起来?”他下意识就觉得,肯定是顾惜这混不吝的性子又惹事了,而且绝对是顾惜主动挑的事。
他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不可思议和探寻:“那……傅总就同意你这么出来……玩?”他指了指这灯红酒绿的环境,意思不言而喻。
顾惜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了,脸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他猛地一拍桌子,带着醉汉特有的蛮横:“他管得着吗?!老子想来就来!他还能怎么着?来这里抓我吗?”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你看看!我都半个月没回那个破地方了!他找过我一次吗?打过一次电话吗?啊?!他根本不在乎!”
这话与其说是在质问金老三,不如说是在宣泄他自己内心的恐慌和不确定。傅景深的沉默和无动于衷,比任何责骂和囚禁都更让他感到害怕和失落。
就在这时,会所喧闹的音乐声停止了。
原本嬉笑玩闹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目光敬畏地投向入口处。
傅景深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面无表情地穿过迷离的灯光和人群,径直朝着顾惜所在的卡座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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