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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感觉到,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太阳穴的位置,开始一抽一抽地,剧烈地跳动。
宿珩几乎是动用了自己全部的自制力,才将那句已经冲到嘴边的“你给我滚”,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了旁边那面巨大的,能清晰倒映出两人此刻姿态的玻璃陈列柜。
柜子里,那颗巨大的心脏,还在不知疲倦地“砰砰”跳动。
那些苍白的触手,依旧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缓缓蠕动。
而玻璃的表面,则清晰地映照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高大男人,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牢牢禁锢在椅子里的画面。
暧昧,又充满了禁忌的张力。
宿珩努力维持着那种嗓音中冷静与平直。
“你已经开始伴有……攻击行为。”
肖靳言听着他这副嘴硬到极致的,公事公办的论调,没有再说话。
而是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语言。
他缓缓低下头。
那双充满了痞气的薄唇,朝着宿珩那因为隐忍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冰冷的侧脸,一点一点地靠了过去。
那动作,缓慢而充满了压迫感。
像一场无声的,势在必得的狩猎。
就在两人的皮肤,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
宿珩猛地,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精准而用力地,按下了办公桌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的按钮。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瞬间划破了办公室里这片诡异的死寂。
肖靳言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他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放弃心理疏导,直接转入物理治疗了吗?
果然。
下一秒。
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外面猛地推开。
四个身材高大壮硕,穿着白色护士服,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的“木偶”,迈着整齐划一的僵硬步伐,走了进来。
她们那四双灰白色的,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了办公桌前的两人。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绝对的服从。
“将001号病人,带去一号诊疗室。”
宿珩终于从那张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与肖靳言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绝对的疏离与冷漠。
“他的躁狂症状已经失控。”
“立刻执行B级治疗方案。”
“是,宿医生。”
四个木偶护士,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机械语调,齐声应道。
然后,她们便从四个方向,朝着肖靳行,一步一步地逼近了。
那副架势,不像是要“请”一个病人。
更像是要制服一头失控的,危险的野兽。
肖靳言直起身子,双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
他没有反抗。
只是转过身,在那四个木偶护士冰冷的注视下,迈开长腿,主动朝着门外走去。
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他不是要去什么可怕的诊疗室。
而是要去赴一场,早就期待已久的,盛大的宴会。
……
一号诊疗室,位于三楼的尽头。
那是一间比办公室,还要大上数倍的空旷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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