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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姑娘再怎么着,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杨氏为陛下诞下一子,莫说她了,便是其他与陛下无关的女人,都酸得牙痒痒呢。
李福全还以为,陆姑娘会因此与陛下吵架呢,没想到竟如此沉得住气。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若是出身能高一些,照着陛下对她的宠爱,一宫主位也是坐得啊。
陆瑾画说完,才抬头看向燕凌帝。
“瞧我,陛下不喜在用膳时见人。”她擦了插嘴,声音很轻,“我都忘了。”
燕凌帝沉默,目光却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哪里是忘了,分明是有心试探他的底线罢了。
自从二人确定关系后,小姑娘便跟变了个人似的,时常望着他叹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虽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多,实际上却生疏了许多。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悄悄流失,心中无端生出许多慌乱。
但面对陆瑾画审视的目光时,却不敢有任何动作,怕再同先前一样,适得其反。
“太子殿下,请进吧。”李福全微笑。
慕容据看向了身侧的妇人:“娘,您进去后不必害怕,父皇很好说话的。”
杨氏一身素衣,头发全琯在脑后,做妇人打扮,面色惶恐:“陛下怎会突然想见我?”
她一把抓住慕容据的手,颤声道:“据儿,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慕容据脸上的殷切骤然消失,看着杨氏这幅诚惶诚恐的模样,觉得十分不顺眼。
那陆瑾画平日在父皇身边时,可称颐指气使。她区区一个商女,对父皇没有丝毫敬畏,想来父皇喜爱的便是这般不害怕他的女子。
母亲为他诞下一子,却还要在父皇面前伏低做小,连带着他这个儿子也不受宠。
慕容据面上笑意淡了:“母亲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特意选了这个时间来,就是知道父皇平日极其守时,一日三餐,从不拖延。
若是父皇给他母亲一丝薄面,他们……也能在一起用顿饭啊。
李福全脸上挂着淡笑:“二位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吧,陛下还在里头等着呢。”
慕容据冷冷扫他一眼,心中怒意横生。
没有哪个太子做得他这样窝囊的,连个阉人都不将他放在眼中。
杨氏一听,缓缓整理了下衣裳,眉眼间有些紧张:“据儿,我们快进去吧。”
在秋猎中,不如往常,陛下的营帐在正中心,周围说话声虽然不大,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杨氏原以为这回同之前在太和殿上面圣一样,进去便是虎目圆睁的侍从与肃穆的宫女们,那一回面见过帝王威仪后,将她吓得大病一场,回去养了好几个月身子才好些。
她瑟瑟发抖地走进去,帐内安安静静,耳边只有碗筷轻轻的磕碰声,她心中一紧,陛下这是在用饭?
与慕容据一同跪下见礼后,帝王声色淡淡:“起来吧。”
杨氏深深垂着头,又听帝王温柔问:“吃饱了?”
耳边传来淡淡一声‘嗯’,回答的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世人都以为慕容据是她与陛下的孩子,而为了慕容据,她也不敢将此事澄清,唯恐招来杀身之祸。
杨氏头一回见陛下时,陛下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那会儿陛下便是浑身带着一股凌冽之势,贵气地叫人不敢直视。
而她夫君面对陛下,更是一直跪地回话。
她从未见过陛下如此温声细语,只除了……十几年前那人。
杨氏极其小心地抬起头,只见那高不可攀的帝王身侧,坐了位贵气十足的少女。
她着一袭茶白色锦绣纹云百绣裙,细细擦拭着双手,见她看来,便朝她扬了扬唇。
那张脸……那张脸……
杨氏浑身抖得跟筛糠一般,差点因此昏死过去,幸得慕容据死死将她扶住,这才不至于在天子面前失仪。
害怕的可不止杨氏一人,慕容据也深深惧怕着自己的父皇,可他终究与杨氏不同,他是一国储君,无论心中如何怕,也要努力振作起来的。
十几年前,杨氏怀慕容据时,杨虎不幸身死。
为此,陆瑾画替杨氏安过胎,见过几次。
此刻见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知道她心中惊骇,便温声问:“可用过晚饭了?”
听到她的声音,杨氏这才回过神。
说起来,自西山太子妃回陆府后,杨氏也只见过她一次。
那一日西山太子大婚,陆氏嫡女乘孔雀礼舆,从长街穿过,直抵皇宫。
禁军夹道护送,百姓一路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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