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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文坚持。
“主子说话,哪有奴才旁听的份儿,下去!”
锦绣退下去,眼睛里神色难辨,然而看起来却低眉垂首十分听话忠诚。
没有旁人了,萧长文才道。“昨日,我进宫见圣上,圣上派我一路保护三皇子下江南,听闻此番下江南的并不只有萧袭月一人陪同,还有别的皇子一道前往,那秦世子似乎也在列。山高水远,那个时候解决,既无人压在头上,又能永绝后患!出门在外,有个意外,再正常不过。”
萧华嫣一听,美眸一亮。对了,若在皇城之外,就好动手了。毕竟平京是天子脚下,王侯聚集,耳目众多,在外可就不同了!
“可,可秦淑离终究是淮南王的儿子,若殒命了,只怕牵连甚大,会不会……大哥,嫣儿还是担忧……”萧华嫣下不了决心。
萧长文扬了扬下巴,有了分倨傲之色。“而今,连皇上都自身难保,还怕一个手上无一兵一卒的淮南王不成?只要咱们做得干净,根本无需怕他!嫣儿,做事,不做便罢,要做就当狠、当绝,不留一点后患!这事你若再拖拉着,一日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萧华嫣后怕。
“大哥说得甚是。是我太优柔寡断,下不了狠心。”此番虽然下了狠心,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萧长文看出来萧华嫣那略微的忐忑,安慰道:“嫣儿,你看那历史上后宫中的站在顶端的人,几个是干净的、几个脚下不是踩着一堆尸骨?不说远了,就说咱们当朝的,高太后和陈皇后,坐过凤位的女人,哪个不是手染鲜血?高太后亲手毒子,陈皇后为了权力,连太子都可舍弃。秦淑离不过是个空壳子淮南王的儿子,咱们若是不除掉他,他就会害了你!”
萧华嫣听了此言,心里那分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除掉秦淑离的决心。没错。一将功成万骨枯,荣华恩宠险中求。再说,近来秦淑离与萧袭月走得太近了,如何也不能再纵容这个祸患留存下去!
距离秦誉下江南还有两个月,只要平安度过这两个月,一切就好办了。
“下江南,天高皇帝远,太后也鞭长莫及!你不是说皇后有意帮你么?这回下江南,咱们就设计将萧袭月除了去!皇后定然对你大为欣赏,还怕五皇子正妃之位跑了?”萧长文狠道,“眼下这两月,咱们好好计算计算,将那线路和圈套调查布置好了。就不信,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片子能逃得出我的计谋!”
萧长文在军中做过一回军师,阴谋算计、布局设圈套都是强项。
萧华嫣一喜,美眸含泪。“大哥,有你在,嫣儿总算不是孤立无援了。”
萧袭月,就再容你多得意两个月!
**
年关将近,将军府上下都在准备过年。这一个年,过得与往年似乎大为不同了。不同的不是别的,而是多了一个萧袭月!还有这一年来,那惊心动魄的几场冲突!另外,还有一个不同——三姨娘林氏母女也不在闭门关在秋风居里做隐形人,也偶尔会出府走动,团年也少不得她们。
各个人心头,都有着自己的思量。
香竹园中,香鱼与萧袭月说了一个奇怪的事。
“小姐,我发现那三姨娘每次出府,都会去一个糕点铺子买糕点。锦绣也去过几回那铺子。”
“哦?那小糕点铺子大小如何,生意可好?”萧袭月一边整理着白狐毛披风,一边听着香鱼说。
香鱼拿出一块牛皮纸包着的糖糕来,打开来分出一块给萧袭月尝了一尝。
萧袭月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这种过于甜腻的糕点,富贵人家的大凡都不喜欢吃的。锦绣去买,定然不是萧华嫣的吩咐。”萧华嫣那般讲究的人,不是府中宫中大厨做的东西,只怕是吞咽不下去的。
“那铺子十分不起眼,铺面简陋,也没什么人买。今早上三姨娘进去许久才出来,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且上回我还发现,郑氏身边的平灵,竟然也偷偷跟在锦绣身后,似乎也是跟踪她的。”
早觉得锦绣有些不对劲。她身上一定有秘密,还多半与三姨娘有关,而且,是郑氏十分害怕的秘密。
会不会就是那当年那什么火烧村庄的事?
萧袭月心头有了些计较。
萧袭月特许香鱼少做些丫鬟的事,与杨霸山学一些拳脚功夫。香鱼手脚利索,脑子灵光,又有那小偷儿都望尘莫及的家传本事,就当个端茶送水的丫鬟实在太浪费了这好好的一块料子。
同为丫鬟的冬萱就酸了,眼儿巴巴地望着,唉声叹气。
萧袭月点了点冬萱的额头。“你啊,脑子直得一根筋,好好的将女工的本事练习好了,将来我将你许配个好人家。”
萧袭月说完瞧了一眼院子里正在耐心教香鱼的杨霸山。
冬萱脸儿一红。
“哎呀,冬萱要一直跟着小姐,谁要嫁那凶神恶煞的莽汉了!”
杨霸山循声看来,瞧见冬萱,扯开个嘿嘿的笑意。
萧袭月忍俊不禁,心里却有些叹惋。冬萱脑子不比香鱼那般计算多,今后她的路必然凶险非常,留冬萱在身边,只怕是会害了她,不如时机到了的时候,替她寻个好归宿,平平常常的过了一世,也好过在这看似荣华锦绣的壳子里,日日活在明争暗斗中-
接下来,萧袭月让颜暮秋特意去那铺子蹲守了好几日,终于又有了新发现。那铺子也是奇怪,竟然似专门吸引富贵人家的。还有国公府的人,也在出入。
铺子的老板,还是外地人。平京话虽说得顺溜,但还夹杂了外来的口音。
萧袭月亲自去了一趟,买了几块糕点,特意与那糖糕铺子的老板夫妇搭了话。
“姑娘也是将军府的?”那老妇道。
那老妇挨了老翁一眼,才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萧袭月抬了抬眼。“也?这么说来,咱们府中还有旁人与我口味一样了。你倒是与我形容形容是什么模样的,喜欢吃什么,我正好顺便捎几块回去。”
“没有没有,俺们这小铺儿哪里伺候得了这么多金贵得客人,姑娘能喜欢咱们的糕儿已经是荣幸之至了。”
老妇笑呵呵的蒙混,老翁也装聋作哑。
一双老人倒是和善淳朴,不似坏人。
萧袭月从小铺子里出来时,正好看见那连忙隐进人群的一个人影。呵,想来是郑氏派来一直监视这小铺子的人。此番看见了她,回去定然会告诉郑氏。
萧袭月来此,其中一个目的,也是让郑氏恐慌恐慌。虎豹逐鹿,等候的便是鹿慌乱之下出错,一举咬住脖子!
这回,她也来享受一番那追逐的乐趣。这一趟出府收获不小,那对老人虽然守口如瓶、死不松口,但是她已经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东西——
这双老人那平京话中夹杂的地方音,她在三姨娘林氏口中听过。如此说来,那双老人很可能与林氏相识,且是同乡。按照郑氏的手段,定然不会放任那糖糕铺子这隐患在那儿。既然放纵着,定然是因为那铺子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她也还在顺藤摸瓜的打探。
那郑氏也还在打探的秘密,会不会跟颜暮秋查到的那国公府出入的人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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