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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闹了,世间哪有事事完美的计划,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宋司谨推开他:“我要回去!”
兰迟上前一步拦住他,咬着牙,眼眶逐渐泛红:“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你却想放弃?司谨,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回去会怎样?”
之前跑了那么久,渐渐就发现了,最初在山里搜捕的追兵好像不是来特意找他们的,但后面却切切实实在搜人,甚至差点撞上段灵耀身边的贴身小厮。
宋司谨哆嗦着说:“我可以求段灵耀,我也会撒谎,说点好听的,他,他应该不会杀我……”
“你不能回去!你不能……我没能救得了阿毅,不能再放弃你。”
“你就让我回去吧兰迟。”
宋司谨想回去,兰迟不肯,黑衣人焦急地催促,就在四人乱做一团的时候,前方忽然亮起火光,杂乱的脚步声飞快向这边移动。
“他们在那边!”
黑衣人大惊:“糟了,快走!”
就算宋司谨想回去,可他毕竟见了人,就紧靠在身边,四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黑衣人不可能把他丢在这里让段灵耀抓回去。
不是出于心善,而是担心他透露自己的踪迹。
见宋司谨抗拒,黑衣人干脆强行捂住他的嘴巴,抓着他就往前跑,可惜这一次他们注定无法逃脱。
追兵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们逼到一处小坡上团团围住。四周火把连绵,几乎连成一条火龙,人们的面容藏在光后,半明半暗,虚影重叠。
到这种时刻捂不捂嘴已经没意义了,黑衣人松开宋司谨,反手拔出了剑。
宋司谨不知该如何是好,在段灵耀抓到自己之前回去,或许还能撒个谎解释解释,现在被抓了个正着……
正慌乱着,忽然被人拽到前面。
是兰迟。
兰迟一把将宋司谨拉到自己身前,一手扣着他腕子,另一只手握住短刀横到他脖子上。
宋司谨愕然失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会发生现在这一幕,兰迟,对他很好的朋友……把他当人质挟持。
“都退后!”兰迟厉声道,“否则我就杀了他!”
他喊完,人群动了,但不是后退,而是从中间分出一条路,段灵耀走到从中走到前方,目光晦暗不明。
兰迟等人慢慢后退,包围圈就随着他们移动,段灵耀忽然笑道:“其实我很欣赏你呢兰迟公子,看看你,长得美貌又有骨气,这么恨我却能忍辱负重……话说回来,你的主子是谁?要不你叛变到我手下?”
这番话不知触动了兰迟哪根神经,他怒声骂道:“你这个畜生,做梦!”
段灵耀歪歪头:“哇,还真这么恨我,为什么?”
“为什么……”兰迟激动到手都在抖,与宋司谨不同,宋司谨是害怕,他是愤怒,“你可还记得,去年九月十八,有个眉心长红痣的少年?”
段灵耀回忆了下,漫不经心道:“好像有点印象。”
他越是轻视,兰迟越愤怒:“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他是我亲弟弟!”
于是段灵耀终于回想起来,但想起来,更让人憎恨,因为他笑了起来,哈哈大笑着,恶毒又狂妄:“原来是那个人,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哦——他也是个有骨气的,被我打断四肢像狗一样爬,哈哈哈!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好玩,话都说不清了还会流口水……你也不要太伤心,他可是自愿爬到我床上的,哈哈!就像你当初。”
“段灵耀,你作恶多端,迟早不得好死!”
昔日兰迟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起来很好听,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可是这一刻,他放弃了所有的优雅与矜持,不管不顾地嘶吼着,破了音,滑稽又可悲。
那声音直直灌进宋司谨耳朵里,扰的他脑袋懵懵的。
他被兰迟挟持着,兰迟被段灵耀刺激的直抖,一不小心就割破了宋司谨的脖子,脖子刺痛,却都赶不上心里苦痛。
怎么会这么痛。
刀子那么锋利,那么冰凉,就贴在脖子上。
不久之前,兰迟问他脖子上的那道疤疼不疼,而现在那道疤没了,他却又亲手为他添上一道新的。
他骗了自己,其实他根本没法决定去不去救自己的娘亲,他早就骗了自己,他说喜欢段灵耀让自己帮他,都是假的。
可是他也那么可怜。
宋司谨心口绞痛,痛苦地弯了弯腰,脖子上的那道破口就更大了一点。
啪嗒,啪嗒。
几滴水珠悄悄从眼角滑下,打湿了宋司谨的脸。
段灵耀险恶又讥讽的笑戛然而止,他有一瞬间慌乱,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兰迟,你想报仇的话,明明有那么多机会杀掉我,却不动手,让我猜猜,是不是你效忠的主子说留着我的命更有用?”
兰迟眸光微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段灵耀讥讽道:“哦,那就是你自己欺软怕硬咯,有本事就直接冲我来,拉一个傻子当挡箭牌算什么?”
兰迟哑着嗓子说:“因为我知道,你不在乎阿毅,但你在乎他。”
段灵耀眯起眼睛:“我说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他只不过是个玩物,死了再换一个就是。”
他说的太过直白轻蔑,就算是宋司谨,脸上也不禁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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