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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东屋的卧房门关上了,宋司谨拉着段灵耀坐下吃饭,久违的吃到味道正常的饭菜,险些叫他流出两行热泪。
饼子很粗糙,干吃噎喉咙,用菜汤泡一泡则正好。农家平日可能吃不起肉,也很难吃得起白米细面,但在夏天却绝不会缺菜,因此菜汤煮的很扎实,菜比汤还多。
还有那碟充满盐味的小咸菜,宋司谨夹着饼子和菜汤吃了好几口才觉得自己又活了下来,有时候饭菜的滋味儿就是那么简单,一点咸就教人无比满足。
他飞快地吃到半饱,发现段灵耀几乎没碰咸菜,抬头一看,正好看到段灵耀皱着眉费劲地嚼饼子。
他还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就算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也依旧没有满足。
是因为不好吃吗?
宋司谨安慰道:“是不是吃不惯呀?再坚持坚持,回家就能吃好吃的了。”
“不是,其实这些也不错。”段灵耀艰难地笑了笑,一个不小心,□□饼子噎的直锤胸口。
宋司谨连忙给他舀了一勺汤喂到嘴边:“你把饼子用汤泡软再吃就不会噎到了。”
段灵耀小声应了一声。
吃完休息,两人太累了,匆匆漱了口就躺到床上。
陈年的被褥被压的很紧,带着一点馊了的味道,段灵耀不愿意盖,宋司谨也不太想碰,就和衣而睡。
土炕还是挺宽敞的,横着睡三四个人不成问题,但躺着躺着,段灵耀就又贴到了宋司谨边上。
今晚没有下雨,还有点闷,开着窗仍旧热。
宋司谨想推开他,他就紧紧抓着宋司谨的袖子:“谨哥哥,我害怕。”
推他的手软下去,宋司谨问道:“怕什么?”
段灵耀说:“怕外面有很多坏人,谨哥哥,你不怕吗?”
“其实我也怕。”宋司谨胆子最小了,他哪里会不怕呢,可再怎么怕,也是要出去的。
“要不,我们干脆留在这吧,随便找个空屋子住一住。”
宋司谨很无奈:“可我更怕别的,你呢,不怕家里人担心吗?”
段灵耀很无所谓的样子:“我都不记得他们了。”
这次换宋司谨无言以对了。
鉴于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宋司谨就没再劝他,说不定苦日子过久了,段灵耀自己就想通了。
但事实证明,段灵耀这个平时娇气又蛮横的大少爷,倔强起来也不输给宋司谨这个脑瓜一根筋的半傻子。
第二天天亮,他就精挑细选,挑了张大爷家旁边的一座空房子去住。房子有一堵土墙半塌,顶上盖着茅草,但还有三间屋子是好的。
其中两个卧室,有石头打底做墙,看起来比其他房子结实的多。
段灵耀雇佣了大丫跟二刚一块打扫卫生,宋司谨拗不过他,只能自己去跟货郎打听消息。
结果一问才发现,货郎出门去了,最快大后天才能回来。
而这个半空的大榆树村,只剩下十几户人家,大都是老人与少年,荒凉又寂静。
宋司谨一圈打听完,才知道大榆树村在一个叫罗溪县的地方,但具体在瑶京的哪里,大家还是不清楚。
等宋司谨回到段灵耀精挑细选的「家」时,三个大大小小的少年已经把屋里的灰尘清干净了。
段灵耀一边指挥二刚跟大丫给院子拔草,一边眉飞色舞地对宋司谨说:“怎么样,收拾收拾是不是也还不错?”
宋司谨沉默半晌:“灵耀,要是一直留在这,我们只进不出,钱很快就会花光,到时候你用什么雇别人帮你干活?”
段灵耀:“……”
老房子,不仅破旧草多,而且很容易变成蛇虫的窝,表面打扫一遍还是没法住人,到了晚上,段灵耀不得不灰溜溜地继续挤张大爷的家。
但他并没有轻易放弃,白天宋司谨陪大丫玩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段灵耀就和二刚一块不见了。
一直到傍晚,两个脏兮兮的人才从外面回来。
段灵耀一跑回来,就嚷嚷着要洗澡,宋司谨惊讶地看着他满身的泥巴,不明白向来爱干净的段灵耀怎么会在下山后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你做什么去了?”
晚上休息,宋司谨实在好奇,忍不住去戳段灵耀的手臂问他:“白天都没看到你。”
段灵耀笑嘻嘻地说:“你想知道呀,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宋司谨无语地看他一眼:“算了,我还是不问了。”
“哎呀别,你再问问嘛!”这次换成段灵耀不依不饶了,他抱着宋司谨的胳膊,晃着叫他问自己。
“好吧,那你告诉我,你白天去干什么了嘛?”
“我去跟二刚学种地跟种菜了!”段灵耀得意洋洋地说,“也不怎么难嘛,以后我肯定养得起谨哥哥。”
宋司谨:“你确定?”
段灵耀大言不惭道:“当然确定,我一下子就学会了!”
宋司谨又好笑又好气,心里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滋味儿,酸酸的,软软的,在段灵耀充满期待的眼神中越来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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