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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贽心中惊惧,抢过去将她搂到怀里,只觉得?她细瘦柔软的身体又是冰凉一片。再看那脸儿,几无一丝血色,唇瓣似被身体的高热烘烤得?干裂了,起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忙拿竹筷蘸了水,滴于她唇上,如是好?几番,才又觉着那唇瓣显得?润泽了些,那昏迷中的小女?郎也似舒服了点。
宇文贽忧心忡忡地看着边案上那碗刚煎好?的药。心知此处只算个?附着于大荐福寺的驿镇,显然不会有良医在此,这药汤也不知到底能管多?大作用。
然而伤寒之一症,可?轻可?重。若为可?自愈的“伤风”轻症,干预及时得?当者,三?五日便能见好?;若属发热无汗、头身疼痛的“伤寒”中症,往往需专职医官调护,愈后多?将息旬日,也即休养十日左右能愈;但若发展至高热谵语、咳喘胸痛的“肺风”危候,属危险重症,在其时,民间的死亡率竟高达三?到四成?。
经此一夜,世子爷那颗心被徐菀音折磨得?忽上忽下。那小女?郎虽然未到谵语的程度,却时而轻哼,气息凌乱微弱。世子爷总疑心,她是缺了些气力才无法谵语出声。于是忧惧不已,不敢合眼,一直观察个?不住。
方才她那次睁眼,甚而喊出一声“少主”,实在令宇文贽惊喜万分。却没欢喜得?一会儿,她又阒然无声地昏睡过去。
宇文贽不禁在心中盘算,待这一碗药汤喂她服下去后,再观察半日,若症候有减,倒是好?说。若反而加剧,则要?另行?打算才是,万不能毫无后手地白白等待。
他动情地看她,如同看着自己得?来不易的心尖珍宝。一壁心惊胆战地想着,若她竟因?了这伤寒之症,出了些说不得?的事体……
却又如遭闷击一般,狠狠摇晃着头,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去。
孟草堂
“这天儿,怎的一说冷,便断崖般的冷下来?了呢……”
柳妈妈一壁唠叨着?,一壁将徐菀音那张壶门床榻上的床褥撤换下来?。
“若兮,把西厢柜子里那床藕荷色的锦被取来?。”她抬手抹了抹额角的细汗,“公子最喜这个颜色,盖着?也轻软。”
最近一段时?间来?,日子不长,换的地方?却不少。柳妈妈是个仔细人?,刚挪到这新修整好的徐家田庄,便张罗着?置办冬季床褥衣物。
也就是几?日间,“天凉好个秋”,便被几?阵“唰唰”的寒风吹着?入了冬。幸喜柳妈妈已将御寒等物全然备妥。
再有三日,徐菀音便该返来?了。
若兮抱着?锦被一溜小?跑地进来?,“柳妈妈,这被面可真好看?,绣的是莲花吗?”
柳妈妈接过包袱,在榻上小?心展开。藕荷色的锦被泛着?柔和的光泽,被面上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是并蒂莲。”柳妈妈说着?这个,语气里竟有些感?慨,“寓意夫妻和睦。过了这个冬,小?姐就及笄了……”
“若兮知道,小?姐及笄,就该说看?姑爷了。”若兮笑嘻嘻地道。
柳妈妈叹口气,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快去把熏笼点上,用上次那种?梅花香,公子喜欢那香的味儿……”
“柳妈妈,您一会儿小?姐、一会儿公子的,还总说我不长心,关不住口……”
柳妈妈又叹口气:“是啊,一会儿小?姐,一会儿公子的,这混乱日子要过到几?时?呢?上次老爷回去后,写信过来?也不见提。小?姐快及笄了,胸前那两个,长得也不似先前那般好遮盖了。人?家那些官家小?姐到这时?,都忙着?看?人?说亲,咱家这个,却还在离家老远的地方?,就这般胡混……”
却又觉着?自己这话对主家多有不敬,“啪”地给自己一个嘴巴,闭嘴不言,只埋头铺设被褥。
正收拾着?,听杨管事在外?面喊:“柳妈妈,外?面来?了驾马车,说是徐公子叫来?的……”
忙与若兮两人?一同奔到院门口,见是个面生的高大男子,赶着?一驾宽厢马车,只简单说了句,“徐公子病了,你二人?速速收拾好必要之物,吃穿用度……都备得齐全些,随我前去照顾。”
把二人?惊得七荤八素,来?不及细细追问?,因见那人?也不是个好追问?之人?。只得凝神细想,又把新归置好的家伙事儿翻了个底朝天,好歹打上了几?大包,把个宽厢马车塞得满满当当的,再两个儿挤坐上去。
那人?早等得不耐烦了,一打马,便赶着?车上了路。
却是沿着?一条出京之路得得前行,堪堪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见暗时?,进了一片山谷,转入山门后,豁然开朗地出现一片市肆街巷。
柳妈妈和若兮俱是又惊又疑,掀开一点那马车帘子朝外?看?去,心道小?姐病了,怎的会来?这么一处陌生之地。却一句也不敢问?,也知道自己做下人?的,就便是问?了,也问?不来?任何消息。
马车在大街小?巷内又穿行了一阵,渐渐闻到些药香,那气息越来?越浓。
终于在一处庭院停了车,见这院子模样甚是奇特。前院似是一个制药工坊,药香浓郁。柳妈妈一路沿着?侧边门廊边走边看?,见这工坊模样的地方?,规模堪大,有晒药场、炼药房等设施,走到某处,还见有人?从?地下冒出来?,应是个地窖。
柳妈妈是有些见识之人?,见这工坊规模,暗自咋舌,心道莫不是到了“孟草堂”老本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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