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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皇帝面色灰败,带着浓重的疲惫,却从眼中?射出一道狠厉之光,死死盯在李贽面上,说道:“至于?……徐家那女子!”
皇帝好?似在极力压抑着心中?怒气?,顿了好?一会儿?,才又往下说道:
“朕指婚崔氏,是一片苦心,望你与天下最盛的士族联姻,根基永固。但你……你竟用这种方式来回敬朕。你让朕,让崔家,都下不来台。”
小丫头与大美人
烛光映着皇帝异常苍白的?面容,他死死盯着宁王默然沉静的?眼眸,半晌,他好似败下?阵来一般,将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好似卸下?了那副帝王的?面具,露出了背后的?坦诚与沉重。
“朕的?时间,不多了。”他抬手压住宁王听闻此言后显露出的?惊疑。
“朕庆幸,在朕最?后的?时间里?,找回了你。”
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混杂着愧疚与无比的?欣赏。
“你的?文韬武略,你的?杀伐决断,远超朕身边的?皇子朝臣。朕看着你,就像看着一把未经雕琢便已锋芒毕现的?宝刀。”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这个江山,朕要交给太子,但他年?轻率真,根基过浅。朕需要你!需要你这把最?锋利的?刀,护他助他,为他镇住朝堂!”
他再一次目光灼灼地看向宁王,那抹狠戾之色又?隐隐浮现:
“朕和太子——未来的?皇帝,都需要看到你的?忠诚。这不是一句空话,这需要你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辅佐他,就像你曾经为朕征战一样,毫无保留。”
“那徐家?女子,朕,能容她?,却不是承认她?。只因为她?现在是让你能安心为朕平定北疆的?定心丸。她?的?安危、她?的?名?分,从此就和你北征之功,和你对朕、对太子的?忠诚,牢牢绑在了一起……”
“父皇!”宁王突然打断了皇帝的?话,他知道再往下?说?,便是他无法接受的?条件了,他绝不愿在菀菀之事上,去挑战“君无戏言”。
宁王撩袍下?跪,行叉手礼说?道:“多谢父皇将她?赐予儿臣做‘定心丸’,她?于儿臣,已是万难割舍之重。父皇的?这番体谅与成全,儿臣……感激不尽。”
他抬眼,目光坚定地迎向皇帝:
“请父皇放心。北疆之事,儿臣必竭尽所能,荡平寇氛,安定边陲,以报效父皇今日之信任与天高地厚之恩!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皇帝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个他一向倚重、却并不甚了解的?儿子,他三言两语便已对自己表明,那女子乃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
“罢了……”皇帝心里?想,此刻最?该稳住的?,便是这位宁王,既能靠那徐家?女子做个投鼠忌器之物,强过完全没有。他先前确是想要说?出令徐家?女子留于京中的?话,却被宁王迅速截断了那话头。皇帝转念一想,若宁王实在有异动,便只好拿郁林徐家?是问了。
至于崔家?。李卓也知,自己根基确乎尚浅,在位两年?多来,几乎一直在铁血打压各方势力,避免他们?团结勾连、威胁皇权,因而还未能过多体会?到清流世家?对皇权的?帮扶或制衡。以崔家?为代表的?世家?望族,在昭明朝建立以来,一直采取蛰伏之姿,也给了李卓一些错觉,觉着自己已然压服了清流世家?势力。
此时,李卓好似已无力在崔家?与宁王之间过多辗转斡旋。既然礼部尚书崔璞大人主动提出将侄子崔昊插入北征军中,那便允了他。若崔璞在儿女亲事上仍感不满,只得由?天家?出面予以抚慰,总不能将宁王从战场上拽回来给崔氏女赔不是吧?
——
徐菀音这两日甚为忙碌。
她?那日将自己想将“战伤急救”篇画成工笔画儿、令不识字的?医兵也能自行学练的?想法告诉军医令汪琥胥大人后,那汪大人捻着胡须,面带难色,连声道:“夫人身子方愈,此事繁琐劳神,下?官岂敢劳动夫人?若有个闪失,下?官万死难辞其咎。”言语间,尽是怕带累了她?的?担忧,只是个不甚热衷,不敢应允。
徐菀音见状,也不多言,取过手边纸笔,将昨日从《行军医书》中看来的?那段“臂动脉出血,如何寻找按压点并捆绑止血”关键步骤,用细腻工致的?笔法勾勒出来。不过一炷香功夫,一幅细致又?准确的?图样便呈现在汪大人面前。
画中人物动作精准,连手指按压的?深浅力度、布条缠绕的?角度都清晰无比。
汪琥胥接过一看,先是愣住,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捧着画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夫人!这……这简直比下?官口述半日还要明白!便是营中最?愚钝的?杂役,照着这画儿,也定能学会?!这、这若能推广至全军,实乃万千将士之福!”
他之前那点推脱顾虑瞬间烟消云散,态度变得无比热切恭敬。
当下?,汪大人便亲自调度,安排了两名?经验老练、身形标准的?医兵,按照“战伤急救”篇里?涉及到的?所有情?况——从头部创伤包扎、胸腹按压止血,到骨折固定、伤员搬运……等一一拆解动作,在徐菀音面前仔细演示。
澄心院临时辟出的?一间静室,顿时成了一个小型的?“画室工坊”。
两名?医兵或坐或卧,扮演伤患与施救者;徐菀音则伏于案前,时而凝神观察,时而运笔如飞。将炭笔勾勒轮廓,以朱砂点缀出血点与关键穴位,运淡墨渲染出衣褶与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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