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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把梁山的轮廓染成淡金色,聚义厅前的空地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微微麻。探马小李浑身是汗地从山下跑上来,铠甲上沾着褐色的泥土和深绿色的草屑,几处磨损的甲片下还在渗着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晕出小小的红痕。他手里的马鞭被攥得变了形,鞭梢的皮磨破了好几处,老远就朝着宋江的方向大喊,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宋头领!不好了!方腊的前锋已经到了李家庄,还把庄里的村民都绑了,说要是咱们不打开山门投降,就把村民当‘挡箭牌’冲上来!”
我和oo刚检查完东边触点的能量包,账本还摊在我的胳膊上,纸页被山间的晨风卷得哗哗响,上面用炭笔记录的“节点密度参数”都快被吹得模糊。听到小李的喊声,我们赶紧往聚义厅跑,鞋底蹭过石子路的“咯吱”声,混着小李急促的呼喊,在清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根细针,扎得人心里紧,连呼吸都跟着变快了几分。
跑到聚义厅台阶下时,正好看见小李“噗通”一声跪在宋江面前,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响声,听得人都觉得疼。他胸口剧烈起伏,像台没上油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音更是颤,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才能把话完整地说出来:“俺在李家庄外的树林里躲了半个时辰,亲眼看见方腊的人把村民绑在木柱子上,每个村民后面都跟着两个弩手,箭尖就对着村民的后背——他们还说,今天中午之前要是见不到咱们开门投降,就先杀两个村民祭旗,让咱们尝尝‘不听话’的滋味!”
“岂有此理!”宋江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青瓷茶杯“当啷”一声跳起来,茶水洒在草纸上,把刚画好的“防御部署图”浸出一片深色的湿痕。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连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显然是被方腊的残忍气得不轻,声音里满是愤怒:“方腊这厮竟如此丧心病狂,连手无寸铁的村民都不放过!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拿人命当儿戏,简直不配称‘义军’!”
吴用也收起了平时常摇的羽扇,眉头拧得能夹碎手里的竹片,眼神里满是凝重,扇柄在他指间转得飞快,却没了往日的从容,反而透着股焦虑:“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计策,方腊就是想逼咱们主动出击。要是咱们冲动之下冲出去救村民,就会掉进他们提前设好的埋伏圈,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村民,弟兄们也得白白牺牲;可要是不救,村民遭殃不说,弟兄们的士气也会受影响,到时候不用方腊动手,咱们自己就乱了阵脚,这计策真是歹毒到了骨子里。”
我蹲在小李旁边,轻轻掀开他胳膊上磨损的铠甲,伤口还在渗着血,周围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是路上为了赶时间,摔了不少次,却没顾上处理伤口,一心只想着把消息尽快带回来。“你在李家庄外,除了看到村民被绑,还看到了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怕吓到本就惊魂未定的他,“方腊的人有没有调整投石机的位置?弩手的数量是不是比之前多了?有没有听到他们说具体什么时候动手?”
小李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块皱巴巴的粗布,布面上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几个符号,有的像简化的投石机,有的像直立的弩箭,边缘还沾着点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泥土还是干涸的血迹。他指着布上的符号,声音依旧带着后怕:“俺还看见他们多了五架投石机,都摆在李家庄的土坡上,正好对着咱们梁山的方向,木架子上堆着磨盘大的石头,看着就吓人。还有,他们的弩手好像换了新箭囊,箭囊上画着黑色的骷髅头,跟之前咱们见到的毒箭不一样,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凑近我们小声说:“俺躲在树后面的时候,听到他们的士兵闲聊,说这种新箭沾到皮肤就会烂,比山里的五步蛇毒还厉害。上次有个小兵不小心蹭到一点毒液,半个时辰内胳膊就肿得像水桶,最后没办法,只能截肢保命——俺听得浑身麻,怕被他们现,赶紧就往回跑,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话让周围的弟兄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人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李逵攥着板斧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斧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要随时劈向什么东西。他的脸色铁青,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外冲,肩膀撞得旁边的小兵一个趔趄:“娘的!这方腊就是个畜生!俺现在就带弟兄们冲下去,把村民救回来,再把他的投石机都砸成柴火,让他知道梁山弟兄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拿村民当挡箭牌!”
武松赶紧伸手拉住他,手掌紧紧攥着李逵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李逵都动弹不得。他的声音沉得像铁块,眼神里满是冷静:“别冲动!方腊就是想让咱们乱了阵脚,你现在冲下去,不仅救不了村民,还会把弟兄们都搭进去,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你忘了上次官兵的埋伏?就是因为急着救人,才损失了三个弟兄,这次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得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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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翻开胳膊上的账本,找到之前记录“毒箭分析”的那一页,指尖在“沾到即中毒,半炷香作”的字迹上反复划过,心里却越来越慌——之前测算的毒箭,毒性只是“让人昏迷”,可现在听小李说,新毒箭能让皮肤腐烂,毒性至少强了两倍。要是光网没挡住这种毒箭,弟兄们就算只是擦破皮,也会落下终身残疾,甚至丢了性命,之前的防御部署,恐怕得重新调整。
oo看出了我的紧张,悄悄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根包装完好的辣条,塞到我手里。辣条的油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像股熟悉的暖流,让我稍微冷静了些。她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别慌,咱们先想办法确认这种新毒箭的特性,比如毒液成分、作时间,再根据这些调整光网的防御密度,总能找到应对的法子。上次那么难的弩箭都解决了,这次也一定可以,咱们不能慌,一慌就容易出乱子。”
“我有个主意!”时迁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动作轻得像片飘落的叶子,手里还拿着个空的箭囊——这是上次从官兵那里缴获的,上面还留着箭杆摩擦的浅痕。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现了什么好办法,语气里满是自信:“俺可以再去李家庄一趟,偷偷摸进他们的营地,看看这种新毒箭到底长啥样,最好能弄一根回来,让oo姑娘分析毒性。俺身手灵活,夜里能去,白天也能去,肯定不会被现,就像上次偷官兵的箭囊一样轻松,保证不会出岔子。”
武松立刻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不行!白天方腊的人看得太紧,营地周围至少有五十个哨探,还有好几条专门用来警戒的狗,鼻子灵得很,你去太危险了。要是被他们抓住,不仅你遭殃,咱们还会失去探听消息的机会,到时候更被动。不如等天黑下来,咱们再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安全也能多一分保障。”
我突然想起账本里记录的“李家庄地形”——上次跟着王大叔去李家庄买粮食时,我特意画了庄里的地形图,清楚地记得庄后有个废弃的排水沟,宽约三尺,深约五尺,里面的水只有膝盖深,足够藏一个人。而且沟口的芦苇丛长得比人还高,枝叶茂密,就算方腊的哨探路过,也很难现里面藏了人,这可是个绝佳的隐蔽路线。
“不用等天黑!”我赶紧指着账本上的地形图,指尖重重点在“排水沟”的位置,“李家庄后有个废弃的排水沟,是庄里以前排雨水用的,里面的水不深,刚好能藏人。沟口的芦苇丛很密,方腊的人肯定想不到有人会从那里进去。时迁可以从排水沟摸进庄里,再顺着芦苇丛悄悄靠近营地,比从正面绕路安全多了,还能节省不少时间,不会耽误事。”
时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凑过来看账本,手指在地形图上反复划过,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俺记着那个排水沟!上次俺去李家庄偷鸡,还在沟里躲过人,里面确实能藏人,而且沟壁上有很多凸起的石头,能当脚蹬,爬起来很方便,一点都不费劲。俺现在就去准备,带个小布包,要是能弄根新毒箭回来,就给oo姑娘分析;要是弄不到,也能看看他们的投石机到底摆在哪儿,村民被绑在什么位置,有没有看守的弱点,总能带回点有用的消息。”
oo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黄泥瓷瓶,瓶身上还画着简单的草药图案,这是她自己烧制的,专门用来装自制的药剂。她把瓷瓶递给时迁,语气格外认真:“这里面是我调的‘避虫药’,用艾草、薄荷和硫磺磨成粉混合的,你涂在身上,能防树林里的虫子,还能稍微掩盖点人气,不容易被方腊的人察觉。还有这个,是‘信号弹’,用硫磺和硝石做的,装在竹筒里,要是遇到危险,就点燃扔上天,烟是红色的,咱们在梁山能看得很清楚,看到烟就会立刻派兵去接应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危险。”
时迁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和信号弹,揣进怀里贴身的位置,又在腰间缠了根细麻绳,绳子上打了好几个结,像串小小的疙瘩:“俺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俺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久,最多一个时辰,要是过了时辰俺还没回来,你们再想别的办法,不用等俺。”说完,他朝着李家庄的方向快步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动作轻得像只灵活的猫,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慢慢飘落在青石板上。
等时迁走后,宋江让弟兄们继续加固防御工事,自己则带着我、oo、吴用和武松进了聚义厅,商量后续的应对之策。聚义厅里的气氛依旧凝重,烛火在风里跳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个个紧绷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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