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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不断收紧。她将胳膊提起来,在彼此的眼前,咬牙道:“你这样,我也是一样的话:没有你,我很好。陆晏清,我不需要你了,再也不需要了。”
再也不需要他了?陆晏清绷着脸皮,道:“春来跟着你,不必商量了。”
她宣称的不需要,是建立在不顾自身安全的条件下的,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可他不一样,他会为她打算得面面俱到。
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春来必须去。
总之,他不允许她有任何意外。
“你搞清楚状况,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跟你商量。”挣扎几下无果,宋知意不得已往贺从那儿投去求助的眼色。贺从移步过来,态度大变,竟和陆晏清有商有量:“陆大人,你弄疼宋姑娘了,先松开,有话好好说,可以吗?”
宋知意看迷糊了,脱口而出:“贺公子,你管他的意思做什么?”
贺从温吞道:“宋姑娘,陆大人也是为你着想……”
贺从一夕之间大变脸的缘故,其实很简单——昨晚,他父母把他叫到跟前,就和陆晏清抢女人这码事上,严肃表明,不准他再在里头搅和,除非他是想得罪钦差御史,把贺家的生意给葬送了。贺从方才了解陆晏清的真实身份,当时便谨遵父母的命令,声称从此再不和宋知意来往。
偏巧第二天早晨,小厮绘声绘色地告诉他,宋平被押进了天牢,宋家摊上大事了,这更让他坚定了放弃追求宋知意的决心——她人是漂亮,性子也明朗,但他消受不起。
听见他满嘴的陆大人,宋知意大彻大悟,笑了一下,后对陆晏清道:“陆大人还真是有威严啊,手都伸到晋阳城了。”
“不是我有威严,是贺公子,怯懦了。”陆晏清乜斜一眼贺从,他埋下头,随便他揭穿自己的心事,“你的事,他不敢招惹。”
连一家子亲戚都避着她,贺从只是一个外人,当然不情愿接她这个烫手山芋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这不意味着,陆晏清可以堂而皇之地说三道四。
“他不敢,难道你敢吗?”她质问着,心中却明晰,他将她看作整天惹是生非的麻烦精,又自视甚高,瞧不上她爹左右逢源的做派,如今宋家摇摇欲坠,他怎么会打破原则管这烂摊子。
陆晏清却说:“我敢。”不仅如此说,且以笃定的口吻重复道:“别人招惹不起的事,我招惹得起。”
“你哄我开心呢?”她嗤笑道。
“我从不开玩笑,你可以相信我。”他注视着她的双眼,将她的微表情一丝不漏摄入眼底。
她只为他怔然了须臾,便反唇相讥:“你说信,我就要信?”
“你信不信,我不勉强。”他暂时的妥协,换来的是对春来去留的果决——他越俎代庖,命春来利索着去检查她的随行车马、人员,防止待会上路出差错。
“陆晏清,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你有完没完?你是嫌上次的巴掌不够狠,想再挨一次是吗?!”她忍让不得了,一边全力挣揣,一边当街吼叫,引得过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守城兵卒闻声,疾步过来盘问:“大街上拉拉扯扯、大喊大叫的,你们怎么回事?”
宋知意抢白:“我不认识这个人,他非拽着我。”
瞧她眼眶发红,面色苍白,发丝微乱,一看便是受了欺负。士兵立刻指着陆晏清,喝令:“你快把这姑娘放了,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晏清不肯撒手,仅收敛了气力,令她好过一点。
见状,士兵横眉竖眼:“看你衣冠楚楚的,居然是个无赖,大庭广众调戏良家妇女!”旋即呼喊帮手,势必把他扭送到衙门里处置。
春来检查到一半,被那厢惊动,忙跑过来,现出腰牌:“这是陆御史陆大人,可不是什么狂徒!”
两个士兵揉揉眼睛,看真切那鎏金令牌,认出是御赐之物,面面相觑半晌,结结巴巴认错告饶。
陆晏清不予责怪,单说:“我与这位宋姑娘相熟,我与她有点私事要解决。”
士兵不敢质疑,躬身垂头退走。
解了围,春来也去忙活自己的。
“你父亲是受人连累,情节不算严重,有回旋的余地。”箍住她手腕的手,上移至她的肩膀上,“你回家以后,不要轻举妄动,乖乖在家待着。待巡河结束,我会回去,给你个交代。好吗?”
此刻,春来折回,道:“公子,一切妥了。”
陆晏清颔首,掌心离开她的肩,解下随身的玉佩,知晓她心存抗拒,便直接递给芒岁:“我不轻易给人东西,更不轻易许诺。今日以此为证,你可以信我。”
“……”沉默良久,她冷笑道:“少来可怜我,我不需要。”言罢,躲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马车里。
陆晏清没继续挽留她,而是嘱咐芒岁:“照顾好她,别让她冲动乱跑,等我回去。”
他的办事能力,有目共睹,况且事发突然,身边所有人皆避如蛇蝎,只有他,主动找来,掷地有声承诺,芒岁难免动摇,胡乱点点头,揣起玉佩追着上了马车。
春来拱手道:“那公子,我也走了,您注意安全。”
陆晏清道:“嗯,去吧。”
第45章穷途末路查封家产,安危难料。……
再踏入家门,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王贵提着灯笼给开的门。灯光映照下,王贵脸庞干瘦,眉眼沧桑,比原来老了许多。
宋知意有些哽咽了:“王叔,我爹……怎么样了?”
王贵道:“先进屋子,姑娘喝口水吃口饭,缓一缓一路劳顿,我再具体跟您说吧。”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确实比在家里委屈不少,她也委实累了。应王贵的话,回屋子暂作休息,才细问宋平的情况。
王贵知无不言:“说是有人看见三皇子叫一个老道士算卦,算的是太子什么时候被废、皇上什么时候宾天,后来就被告到了御前。皇上大发雷霆,下令彻查。在搜查三皇子住处时,从后院的梨树下挖出了刻有皇上、太子生辰八字的巫蛊小人,坐实了三皇子行厌胜之术。这个时候,又有人站出来告发老爷私下里和三皇子交往密切,老爷还跟三皇子说过皇上上了年纪,快活不长的话,而且当时为三皇子卜卦的老道也是老爷给介绍的。”
宋知意握着一杯水,听完前因后果,忍不住将杯底掷在桌子上,杯里的水登时飞溅。“爹怎么可能参与到这种杀头的事情里,一定是遭人诬陷的!”
芒岁捏着手帕,蹑手蹑脚凑过来,替她擦手背上及裙子上的水渍。
“谁说不是呢……”王贵愁眉不展,唉声叹气,“那天我疏通人脉,好不容易见了老爷一面,问了老爷,老爷发誓赌咒,只是和三皇子一块去酒楼吃了点酒,那些忤逆犯上的话,根本没提过,给三皇子介绍道士的事,也没做过。老爷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可现在坏就坏在,那个老道士自己承认,是老爷事先拿一大笔银子收买了他,要他到三皇子面前掰扯那些鬼话的;而这笔银子,居然真的在他屋子里床板下面搜着了。”
宋知意立时反驳:“银子上面有没写着谁的名字,怎么能认定是我爹塞的,而不是别人故意拿来坑害我爹的?”
王贵说:“现阶段就是,这些对老爷不利的证据证人,一个个摆在眼前,不由得人不信啊……”
宋知意道:“那皇上呢,皇上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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