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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能够被称为爱子小姐称为‘诱饵’的?”
【……】
有一种预感在胸腔中鼓动。
和子空洞的、带着血泪的眼眶,突然抽动起来,紧紧地凝视着司知砚。
这一瞬间,她几乎有些恐惧这个答案了。
但是,司知砚的口唇微微开合,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答案——
“希望。”
司知砚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是【对未来的希望】。”
温泉祭馆中,无数祭品仰着诡异的笑容,在沸腾的滚水中,向地形诱饵伸出手,跪下身,至死都在奔跑。
他们的尸体宛如菊花的花瓣一样,以祭阵阵眼为中心,成辐射状分布绽开。
直至身体在祭阵中溃烂消融,血肉化作泥泞的力量,祭品们仍然怀抱着希望,前赴后继,生生不息。
黑棘死林里,侍神武士们的躯壳至死屹立,化为笔直的黑木之林。
肉身毁灭,灵魂消亡,相信他们侍奉的天脉之女,能够带给这个世界新生。
直至世界毁灭的尽头,武士们仍然怀抱着希望,为他们的神明而战。
从绝望中诞生的希望诱饵,是在废墟中开出的一朵稚嫩的小花。
这个世界糟糕的要命,满地狼藉,焦土万里,尸横遍野。只有这朵小花,漂亮、柔软又脆弱,生机勃勃,在风中慢慢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天满神社中,【天脉之女】爱子得知了一切。
少女独自跪坐在神殿中央,又欣慰、又痛苦,眼角挂着泪花,表情深深地扭曲着,埋进苍白纤细的手指中。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世界即将毁灭,药石无医,十死无生。
可是,她的人民仍然抱有希望。
就是这零星的希望,像是诱饵一样,吸引着大家努力多活一天,再活一天,宛如飞蛾扑火一般,在地狱中挣扎求存,伸出痉挛扭曲的手,一直向上。
爱子将自己关在神殿之中几个月,流干了眼泪。
当她走出神殿大门的时候,已经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姊姊,颁布了【献祭之命】。
她是被大家信任着的天脉之女,她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为大家,为这个世界,谋一条最后的生路。
【——】
和子的肩膀颤抖起来。
痉挛的指尖死死地扣在地面,尖锐的指甲嵌进湿润的泥土中,鲜血浸染,无声无息。
这些日子里,司知砚特地为和子准备了一个小木屋,房间里挂满了和子自己画的符咒,红线按侍神典籍的序列交错,门口处,父亲留下的空神龛前,惊鹿滴水,生生不息。
和纸推拉门打开,丛林一如往昔,清幽静谧,树影斑驳,能听见鸟叫虫鸣、万物之声。
这里是天满福地,是孕育天脉万民的福祉之地,是她与妹妹的家乡。
她们本是一体同心,天脉双女。
在她疏于修行、沉迷花鸟鱼虫的那些日子里,爱子那瘦弱单薄的肩膀,究竟独自承担了多少东西呢?
和子抬起空洞的眼眶,抬头望去。
血色的天空中,只剩一只骇人的巨眼。眼白血丝密布,瞳孔之中滴着鲜血,眼神死死地盯着这片土地,恶毒而癫狂,已经再不见当年清明灵动的神性。
——
司知砚微微伸出手,白雾湿润,温柔地拢上和子的眼眶。
“不要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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