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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泉学姐宣布结果的声音落下,我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并拢的鞋尖前一小块光洁的地板上。
“……松下琴梨。”
我的名字被念出,伴随着四票赞同和一句评语。心脏在胸腔里很轻地撞了一下,是一种混合着释然,疲惫和一丝轻微不真实感的声音。
做到了。
掌声稀疏响起。
我抬起眼,视线下意识地扫过身边的人。
清水眼眶红,激动得手指都在抖;森推了推眼镜,表情是一贯的平淡;克洛伊优雅欠身;音羽则毫不掩饰地咧开嘴,眼睛朝我飞快地眨了一下。
然后,我的目光无可避免地,掠向了另一边。
藤原站在那里。
她站得笔直,下颌习惯性地微微扬起,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却攥得很紧,指节泛着用力的白。
那副总是带着距离感和掌控欲的脸上,此刻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
但她的眼睛——那双锐利而总是显得很有主见的眼睛——正笔直地看向我这边。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没有预演,没有准备。就那么直接地对上了。
我看到她瞳孔深处,那尚未完全敛去的惊愕,不甘,以及一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滚烫的挫败感。
但更深处,在那片翻涌的情绪之下,还有一种更坚硬,更明亮的东西——最简单的说法,是不服。
是那种明明受挫,却绝不肯轻易低头,绝不肯就此认输的倔强。
像被打磨过的燧石,在重击下迸溅出不甘熄灭的火星。
我的心,就在那一瞬间,被那簇火星很轻地烫了一下。
仿佛在某个与我截然不同的外壳之下,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内核。只是她的执着,外放而直接,像出鞘的刀,试图劈开一切障碍。
我们都想赢,都想做好,都想证明些什么。只是方式天差地别。
这份认知来得突然而清晰,让我在那一刻,忘记移开视线。
她也看着我,眼神复杂地闪烁着,那里面有不加掩饰的审视,有对我的衡量,似乎还有一丝恼火。
她显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流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软弱”或“动摇”的东西。
宣布解散的声音像是解除了某种定身术。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嘈杂声渐起。
我率先垂下了目光,推了推眼镜,让镜片隔开那过于直接的视线交锋。
再抬起眼时,藤原已经转过了身,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地走向她放书包的角落。
但我记住了那个眼神。那簇在不甘的灰烬中,依然倔强闪烁的火星。
第二天走廊上的偶遇,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我和白石说着话,抱着书转过走廊拐角,就看见她迎面走来。
她似乎也刚看到我,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我们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她眼中的情绪收敛了许多,没那么灼热,多了些坦然,但那眼神依旧在说我没有输。
她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并未立刻移开,依旧定定地看了我两秒,才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
我们真的很像。
藤原,大概是把我看作了一个需要越的,至少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竞争对手了。
这感觉有点新奇。
我其实并没有把她当作什么竞争对象,至少在那种严肃的意义上没有。
戏剧社的面试,更像是一场复杂的情景模拟,我们各自扮演角色,应对变量,最终展现出的东西被评判。
落选不代表她不够好,可能只是在那套即兴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规则下,我的某种特质更适配评委当下的期待罢了。
但她显然不这么想。
那簇不服输的火,恐怕会烧上一阵子了。
周五下午,阶梯教室。
我抱着平板和键盘走进来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年级里数学方面的熟面孔。星田老师站在讲台边,对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走到讲台,连接设备,调试课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台下。
然后,我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看到了藤原。
她坐得笔直,面前摊开簇新的笔记本,手里握着笔,眼神专注地望着讲台方向——准确说,是望着正在操作电脑的我。
她怎么会在这里?星田老师说的学有余力的同学原来也包括她啊…?这倒不奇怪,她成绩一贯优异。但坐在第一排,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她想在这里,在数学这个领域,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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